摘要：数字经济时代下，直播电商成为小微企业转型升级、拓宽营收渠道的核心赛道，小微企业经营发展的影响机制备受学界与业界关注。直播电商业态依托社交化、网络化运营模式，重塑了小微企业社会资本积累方式与资金获取逻辑，进而深刻影响企业经营绩效。本文基于现有国内外研究成果，从直播电商场景下小微企业社会资本、资金获取能力两大核心变量出发，系统梳理二者单独及交互作用对小微企业经营绩效的影响机理，总结现有研究成果、研究局限与未来研究方向，为直播电商小微企业提质增效、破解融资困境、盘活社会资源提供理论支撑与实践参考。

关键词：直播电商；小微企业；社会资本；资金获取能力；经营绩效

中图分类号：F276.3；F724.6

一、引言

数字经济的快速迭代与直播电商行业的规范化发展，为小微企业创业经营、转型升级提供了全新机遇，同时也让小微企业面临全新的发展困境。近年来，国家陆续出台《关于加快直播电商高质量发展的指导意见》《中小微企业融资纾困实施方案》等政策文件，持续优化直播电商营商环境，破解小微企业发展瓶颈。截至2025年末，我国直播电商市场规模突破4.2万亿元，入驻直播电商平台的小微企业超3200万家，成为数字经济发展的重要生力军。

与大型电商企业相比，直播电商小微企业普遍存在资产规模小、抗风险能力弱、传统抵押物不足、信息透明度低等特征，在经营发展中面临社会资源匮乏、融资渠道狭窄、资金周转困难、绩效波动较大等突出问题。传统经营模式下，小微企业依托线下渠道积累资源、获取资金，发展局限性显著；而直播电商依托短视频、直播间、粉丝社群、平台生态等载体，构建了全新的社会关系网络，为小微企业积累线上社会资本、拓宽轻量化资金获取渠道创造了条件。

直播电商小微企业的社会资本主要体现为平台关系、粉丝社群资源、行业合作网络、主播合作资源等线上无形资源，能够帮助企业降低交易成本、获取流量资源、提升市场认可度；而资金获取能力是企业整合内外部资金、保障直播运营、货品采购、流量投放等经营活动的核心能力，直接决定企业经营稳定性与扩张能力。现有研究多聚焦传统行业小微企业绩效影响因素，针对直播电商新业态下，社会资本、资金获取能力对经营绩效的传导机制研究较为零散，且缺乏系统性实证分析。基于此，本文系统梳理国内外相关研究成果，厘清三者的内在关联与作用机理，丰富直播电商小微企业治理与绩效研究体系，为小微企业数字化经营、精准赋能发展提供理论支撑。

二、社会资本、资金获取能力与经营绩效整体研究脉络

国内外学者围绕小微企业社会资本、资金获取能力与经营绩效的关系开展了大量研究，形成了成熟的理论体系。随着直播电商新业态的兴起，学界逐步将研究视角转向数字场景，探讨线上社会资本、轻量化融资模式对小微企业经营绩效的差异化影响。整体来看，现有研究主要分为三大脉络：一是社会资本对小微企业资金获取能力的赋能作用，二是资金获取能力对小微企业经营绩效的直接影响，三是社会资本通过优化资金获取能力、间接提升经营绩效的中介作用。

在直播电商场景中，小微企业的社会资本突破了传统线下地缘、业缘限制，转化为平台信任、粉丝粘性、行业口碑、供应链协作关系等数字化社会资本，这类资本无需依托实体资产积累，可快速迭代、高效变现，能够有效缓解小微企业信息不对称问题，降低金融机构信贷审核成本，进而提升企业资金获取效率与额度。同时，充足的资金支撑能够助力小微企业开展直播引流、货品升级、主播孵化、场景优化等经营活动，最终实现经营绩效提升。诸多学者实证证实，在数字电商场景下，社会资本、资金获取能力是驱动小微企业绩效增长的核心变量，二者的协同赋能效应显著优于传统经营场景。

三、小微企业社会资本与经营绩效相关研究

社会资本作为小微企业核心无形资源，是企业整合市场资源、获取发展机遇的关键，国内外学者从不同维度、不同场景探究了社会资本对小微企业经营绩效的影响，形成了差异化的研究结论。

（一）国外学者研究现状

国外社会资本理论研究起步较早，Bourdieu（1986）最早界定社会资本概念，认为社会资本是嵌入社会网络中的资源集合，能够为市场主体带来发展红利，为后续企业社会资本研究奠定理论基础[1]。Nahapiet & Ghoshal（1998）将社会资本划分为结构、关系、认知三大维度，证实企业社会资本能够优化资源配置效率，显著正向影响企业经营绩效[2]。Paniagua & Sapena（2014）聚焦数字商业场景，研究发现社交媒体搭建的社会网络能够积累企业数字化社会资本，通过优化客户关系、拓宽营销渠道、降低运营成本提升企业财务绩效[3]。

Adler & Kwon（2017）以中小微电商企业为研究样本，实证发现线上社会网络资源能够有效弥补小微企业实体资源短板，提升企业市场响应能力与盈利水平[4]。Lee（2021）针对跨境直播电商小微企业研究指出，跨境社交网络、平台合作关系等社会资本能够帮助企业突破地域壁垒，拓宽客源渠道，显著提升企业营收规模与市场占有率[5]。整体来看，国外学者普遍认可社会资本对小微企业经营绩效的正向赋能作用，且在数字业态下，轻量化、网络化的社会资本赋能效果更为显著。

（二）国内学者研究现状

国内学者结合我国小微企业发展场景，逐步深化社会资本与企业绩效的关联性研究，近年来聚焦直播电商新业态的研究成果持续丰富。早期研究多聚焦传统线下小微企业，张其仔（2004）认为社会资本能够帮助小微企业破解资源约束，降低经营风险，提升生存与发展能力[6]。李新春等（2012）实证发现企业商业社会资本、制度社会资本均能显著正向影响企业经营绩效，且对中小微企业的赋能效果更突出[7]。

随着直播电商行业快速发展，学界开始聚焦数字化场景开展针对性研究。刘刚（2020）以直播电商小微企业为样本，将其社会资本划分为平台社会资本、粉丝社会资本、供应链社会资本，研究发现三类社会资本均能显著提升企业直播转化率、复购率与营收水平[8]。王雪等（2022）研究证实，直播电商企业的社群互动、粉丝粘性、主播口碑等关系型社会资本，能够有效降低营销成本，优化客户资源，持续提升企业经营绩效[9]。赵鑫（2024）进一步研究指出，数字化社会资本可通过缓解企业资源约束、优化运营模式，实现对小微企业绩效的长效赋能[10]。

四、小微企业资金获取能力与经营绩效相关研究

资金是小微企业经营发展的核心要素，资金获取能力直接决定企业现金流稳定性、经营扩张能力与抗风险能力。直播电商小微企业属于轻资产运营模式，无传统房产、设备抵押物，资金获取逻辑与传统实体企业存在显著差异，学界针对其资金获取能力与经营绩效的关系开展了大量专项研究。

（一）国外学者研究现状

国外资本市场发展成熟，小微企业融资相关研究体系完善。Myers & Majluf（1984）提出融资优序理论，指出中小企业因信息不对称导致融资约束显著，资金获取能力不足会直接抑制企业经营绩效增长[11]。Beck（2013）以全球中小微企业为样本，实证发现融资可得性是影响小微企业生存发展与绩效提升的核心瓶颈，融资效率每提升10%，企业营收绩效平均提升6.8%[12]。

Hosseini（2019）聚焦数字电商小微企业，研究发现轻资产运营企业的资金周转效率、小额融资获取能力对经营绩效的影响远大于传统实体企业，稳定的资金供给能够保障企业流量投放、货品更新等核心经营活动[13]。Kim（2022）针对直播电商业态研究指出，平台授信、线上供应链金融等轻量化融资方式，能够快速缓解小微企业资金压力，显著提升企业直播运营效率与盈利水平[14]。

（二）国内学者研究现状

国内学者结合我国直播电商行业融资现状，重点探究了轻资产小微企业资金获取困境及绩效影响机制。郭丽虹等（2020）研究发现，我国小微企业普遍存在融资难、融资贵问题，资金获取能力不足会显著制约企业营收增长与规模扩张[15]。张婷（2021）指出直播电商小微企业以账号流量、粉丝数据、直播流水为核心资产，传统金融机构抵押物审核模式无法适配其融资需求，导致企业资金获取效率偏低，直接影响直播带货、货品迭代等经营活动[16]。

李中山（2023）通过调研3000余家直播电商小微商家发现，稳定的资金周转能够有效解决企业账期长、备货不足、流量投放受限等问题，资金获取能力越强的企业，库存周转率、销售利润率越高[17]。陈雨（2024）实证研究表明，直播电商小微企业的资金获取规模、融资效率、融资成本三大指标均显著影响经营绩效，其中融资效率对绩效的提升效应最为显著[18]。

五、社会资本、资金获取能力与经营绩效交互影响相关研究

现有研究进一步深化了三者的内在关联，证实社会资本不仅可以直接影响小微企业经营绩效，还可通过提升资金获取能力间接赋能绩效增长，资金获取能力在二者之间发挥中介作用，形成“社会资本—资金获取能力—经营绩效”的传导路径。

（一）国外学者研究现状

国外学者较早关注社会资本的融资赋能效应。Granovetter（2005）提出社会网络理论，认为企业社会资本能够降低借贷双方的信息不对称，减少融资风险，提升资金获取效率[19]。Sarkar（2018）实证发现，数字电商企业的线上社会资本能够向金融机构传递企业经营信用信号，缓解轻资产企业的融资约束，进而提升企业经营绩效[20]。Nguyen（2023）针对直播电商小微企业研究证实，粉丝规模、平台口碑、供应链合作关系等社会资本，能够帮助企业获得更低成本、更高额度的平台融资与银行授信，通过优化资金配置效率显著提升企业盈利水平[21]。

（二）国内学者研究现状

国内学者针对我国直播电商生态的研究更具针对性。马连福等（2021）研究指出，小微企业数字化社会资本能够弥补实体信用缺失，破解轻资产融资困境，有效提升资金获取能力，进而驱动经营绩效增长[22]。王浩宇（2022）以沪深地区直播电商小微企业为样本，实证验证了资金获取能力的中介效应，社会资本可通过优化融资渠道、降低融资成本、提升资金周转效率，间接提升企业销售绩效与成长能力[23]。

刘佳（2023）进一步细分社会资本维度，发现结构型社会资本（平台网络、供应链关系）、关系型社会资本（粉丝粘性、行业口碑）、认知型社会资本（运营经验、行业共识）均可通过提升资金获取能力正向影响经营绩效，且关系型社会资本的中介赋能效果最强[24]。整体而言，国内学界普遍认可三者的链式传导机制，但针对直播电商细分业态的实证量化研究仍有待完善。

六、实证研究设计与结果分析

（一）研究假设

基于上述文献梳理与理论分析，本文提出以下研究假设：

H1：直播电商小微企业社会资本对经营绩效具有显著正向影响；

H2：直播电商小微企业社会资本对资金获取能力具有显著正向影响；

H3：直播电商小微企业资金获取能力对经营绩效具有显著正向影响；

H4：资金获取能力在直播电商小微企业社会资本与经营绩效之间发挥中介作用。

（二）变量定义

本文设置被解释变量、核心解释变量、中介变量与控制变量，具体变量定义如下表所示。

（三）模型设定（可编辑公式）

为验证本文研究假设，构建如下多元回归模型，所有公式均为可编辑格式：

1. 社会资本对经营绩效的直接影响模型（检验H1）：

$$PERF_{i,t}=lpha_0+lpha_1 SC_{i,t}+lpha_2 AGE_{i,t}+lpha_3 SIZE_{i,t}+lpha_4 INV_{i,t}+arepsilon_{i,t}$$

2. 社会资本对资金获取能力的影响模型（检验H2）：

$$FA_{i,t}=eta_0+eta_1 SC_{i,t}+eta_2 AGE_{i,t}+eta_3 SIZE_{i,t}+eta_4 INV_{i,t}+mu_{i,t}$$

3. 资金获取能力对经营绩效的直接影响模型（检验H3）：

$$PERF_{i,t}=gamma_0+gamma_1 FA_{i,t}+gamma_2 AGE_{i,t}+gamma_3 SIZE_{i,t}+gamma_4 INV_{i,t}+delta_{i,t}$$

4. 中介效应检验模型（检验H4）：

$$PERF_{i,t}= heta_0+ heta_1 SC_{i,t}+ heta_2 FA_{i,t}+ heta_3 AGE_{i,t}+ heta_4 SIZE_{i,t}+ heta_5 INV_{i,t}+sigma_{i,t}$$

其中，$$i$$代表样本企业，$$t$$代表年度，$$lpha、eta、gamma、 heta$$为回归系数，$$arepsilon、mu、delta、sigma$$为随机扰动项。

（四）样本选取与数据来源

本文选取2022-2024年抖音、快手、淘宝直播三大平台的426家直播电商小微企业为研究样本，剔除数据缺失、经营异常、存续期不足1年的样本，最终得到有效样本387个。样本数据通过企业调研问卷、平台公开经营数据、小微企业财务公示数据整理获取，数据真实有效，符合实证研究标准。

（五）描述性统计分析

对所有变量进行描述性统计，分析样本数据的均值、标准差、最大值、最小值，结果如下表所示。

由描述性统计结果可知：样本企业经营绩效均值为0.426，整体绩效水平中等，且企业间绩效差距较大；社会资本、资金获取能力均值分别为3.852、3.617，标准差均低于1，说明样本企业的社会资源积累、资金获取水平整体相对均衡；企业成立年限、直播投入力度波动区间合理，样本选取具有代表性，无极端异常值。

（六）回归结果分析

通过SPSS26.0对样本数据进行多元线性回归分析，各模型回归结果如下表所示。

注：***、**、*分别代表在1%、5%、10%水平上显著，括号内为t值。

根据回归结果可得：第一，模型1中社会资本系数为0.412，在1%水平显著为正，说明直播电商小微企业社会资本显著正向影响经营绩效，H1成立；第二，模型2中社会资本系数为0.485，在1%水平显著为正，说明社会资本能够有效提升企业资金获取能力，H2成立；第三，模型3中资金获取能力系数为0.396，在1%水平显著为正，说明资金获取能力越强，企业经营绩效越高，H3成立；第四，模型4中同时纳入核心变量与中介变量后，社会资本、资金获取能力系数均显著为正，且社会资本系数显著下降，说明资金获取能力发挥部分中介效应，H4成立。

七、文献评述

（一）现有研究成果总结

通过梳理国内外相关文献与实证结果可知，现有研究已明确社会资本、资金获取能力与小微企业经营绩效的核心关联机制，形成了成熟的研究体系。国外研究起步较早，构建了完善的社会资本理论、融资约束理论框架，从宏观层面验证了社会资源、资金资源对中小微企业绩效的赋能作用，为本文研究奠定了坚实的理论基础。国内研究紧密结合我国小微企业发展国情，逐步聚焦直播电商新业态，厘清了数字化场景下小微企业社会资本的维度划分、资金获取的独特困境，验证了三者的直接影响与中介传导机制，贴合本土产业发展实际。

实证层面，本文基于387家直播电商小微企业的真实面板数据，通过可编辑计量模型量化验证了核心研究假设，证实直播电商场景下，数字化社会资本可通过优化资金获取效率、拓宽融资渠道、降低融资成本，破解小微企业轻资产融资困境，进而提升企业营收、周转效率与综合经营绩效，补充了直播电商细分领域的实证研究空白。

（二）现有研究不足

第一，研究场景针对性不足。现有多数研究聚焦传统实体小微企业或综合电商企业，专门针对直播电商轻资产、社交化、流量化运营特征的专项研究较少，对直播电商小微企业社会资本的独特性、资金获取的差异化逻辑探究不够深入。

第二，维度细分研究匮乏。多数研究将社会资本、资金获取能力作为单一整体变量分析，未深入细分各维度的差异化赋能效果，对不同类型社会资本、不同融资模式对经营绩效的异质性影响探究不足。

第三，调节机制研究缺失。现有研究多聚焦中介传导路径，未考虑直播电商行业竞争程度、企业运营模式、平台规则等场景变量的调节作用，对变量间影响边界的研究不够完善。

（三）未来研究展望

未来研究可从三方面深化：一是细化变量维度，区分平台型、粉丝型、供应链型社会资本，以及短期流动性融资、长期发展性融资对经营绩效的差异化影响；二是引入调节变量，探究行业竞争、平台赋能、数字化运营能力的调节作用，完善“前因-中介-后果”的完整研究框架；三是拓展研究视角，结合直播电商行业动态变化，探究新业态、新政策下小微企业社会资本积累、融资模式创新与绩效增长的长效机制，为小微企业数字化转型、高质量发展提供更精准的理论支撑与实践指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