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为探究数字文旅平台发展对区域旅游收入增长的差异化作用,揭示不同地区数字文旅赋能旅游经济的异质性特征,本文基于我国31个省(自治区、直辖市)2020—2024年面板数据,运用Eviews10统计软件构建多元回归模型,从全国整体及东、中、西、东北四大区域维度开展实证分析。研究发现,数字文旅平台建设能够显著正向驱动旅游收入增长,但赋能效果存在明显区域异质性,呈现“东部领跑、中部追赶、东北平稳、西部偏弱”的差异化格局;同时文旅基础设施、数字化服务覆盖率、游客消费活跃度等变量与数字文旅平台形成协同赋能效应。基于实证结果,针对性提出差异化区域数字文旅发展策略,助力各区域文旅产业高质量均衡发展。
关键词:数字文旅平台;旅游收入;异质性影响;多元回归;区域差异
中图分类号:F592.7
一、旅游业与数字文旅发展文献综述
旅游收入是衡量区域文旅产业发展质量与经济效益的核心指标,而数字技术与文旅产业的深度融合,已成为新时代驱动旅游经济转型升级、提质增效的核心动力。数字文旅平台作为数字化赋能文旅产业的核心载体,通过整合旅游资源、优化服务流程、精准对接供需、拓宽营销渠道,彻底改变了传统旅游业的运营模式与盈利路径,但其对不同区域旅游收入的拉动效果并非均质化呈现,存在显著的区域异质性特征,这一问题也成为学界研究的热点。
国内学界围绕旅游收入影响因素、数字文旅赋能旅游经济两大领域开展了丰富研究。在传统旅游收入影响因素研究层面,李颖(2005)从国内外双维度剖析入境旅游发展影响因子,指出市场环境、基础设施是旅游收入增长的核心基础[1]。蒋存虎(2006)通过计量模型验证了游客规模、物价水平与旅游收入的关联机制,提出提升旅游吸引力是增收关键[2]。丁疆辉(2007)、黄金红(2008)等学者分别从区域资源禀赋、游客消费能力、基础设施建设等角度,证实了硬件配套与消费市场对旅游收入的支撑作用[3][4]。周志宏(2009)、刘红军(2011)等通过回归模型分析发现,游客接待量、制度环境、服务设施是制约区域旅游收入的核心因素[5][7]。
在数字文旅与旅游经济关联研究层面,近年学界研究成果逐步丰富。戈冬梅(2012)基于空间计量模型研究证实,数字化服务、文旅基础设施对区域旅游发展存在显著空间赋能效应[8]。王新越(2020)采用动态因子分析法,验证了数字化转型对旅游业时空发展格局的重塑作用[16]。程雪兰等(2026)研究指出,数字经济与文旅产业融合存在显著区域差异,东部地区赋能效果显著优于中西部及东北地区[1]。部分学者结合地方实践发现,“一码游贵州”“一部手机游阿坝”等数字文旅平台可有效提升游客转化率与二次消费规模,但不同区域平台落地成效差距显著[4][8]。同时,现有研究证实,数字文旅平台的赋能效果会受区域经济基础、资源禀赋、数字化普及程度的约束,呈现明显异质性特征。
综合现有文献来看,学界已充分证实数字化发展对旅游收入的正向赋能作用,但多数研究聚焦整体效应分析,针对数字文旅平台赋能旅游收入的区域异质性的细分实证研究较少,对不同区域赋能差异的量化分析与机制解读不够深入。基于此,本文选取2020—2024年我国31个省份面板数据,划分四大经济区域构建计量模型,实证检验数字文旅平台发展对旅游收入增长的异质性影响,弥补现有研究短板,为区域文旅差异化发展提供数据支撑与决策参考。
二、变量选取、研究区域与数据收集
(一)变量选取与理论分析
本文核心研究目标为探究数字文旅平台发展对旅游收入增长的区域异质性影响,因此设定被解释变量、核心解释变量及控制变量,具体变量选取如下:
1.被解释变量:区域旅游收入(Y)。选取各省份年度旅游总收入(亿元)作为被解释变量,直观衡量区域旅游经济发展水平,数据涵盖国内旅游收入与入境旅游收入总和。
2.核心解释变量:数字文旅平台发展水平(X1)。参考学界通用衡量标准,以各省份数字文旅平台覆盖率、线上文旅交易规模、智慧景区数字化改造数量综合测算,标准化处理后作为核心解释变量,反映区域数字文旅平台建设与运营成熟度。
3.控制变量:结合现有文献与文旅产业发展特征,选取4个核心控制变量。X2为文旅基础设施水平(星级酒店、特色餐饮企业总数),反映旅游接待硬件能力;X3为游客接待规模(万人次),是旅游收入增长的直接消费载体;X4为区域交通通达度(人均通车里程),衡量旅游出行便捷性;X5为文旅资源禀赋(A级景区数量),反映区域旅游核心竞争力。
(二)研究区域划分
为精准识别异质性特征,本文按照国家通用区域划分标准,将全国31个省份划分为东部、中部、西部、东北四大区域,分别开展回归分析,对比不同区域数字文旅平台的赋能差异。其中东部地区10省、中部6省、西部11省、东北4省。
(三)数据来源与处理
本文选取2020—2024年全国31个省份平衡面板数据,共计155个观测样本。数据主要来源于《中国统计年鉴》《中国文化和旅游统计年鉴》、各省份统计局公开数据、文化和旅游部行业报告及地方数字文旅平台运营公示数据,所有数据均经过标准化处理,剔除极端异常值,保证数据真实性与稳定性,实证分析采用Eviews10软件完成。
三、模型设定、实证检验与结果分析
(一)计量模型设定
基于研究假设,构建多元线性回归模型,探究数字文旅平台对旅游收入的整体及分区异质性影响,基准模型设定如下:
$$Y_{it}=eta_0+eta_1X1_{it}+eta_2X2_{it}+eta_3X3_{it}+eta_4X4_{it}+eta_5X5_{it}+mu_{it}$$
其中,$$Y_{it}$$为i省份t年旅游总收入,$$X1_{it}$$为核心解释变量,$$X2-X5$$为控制变量,$$eta_0$$为常数项,$$mu_{it}$$为随机扰动项。
(二)变量描述性统计
为明确各变量数据分布特征,首先对所有变量进行描述性统计,结果如表1所示。
变量 | 观测值 | 均值 | 标准差 | 最大值 | 最小值 |
Y(旅游收入) | 155 | 4862.35 | 2156.78 | 12896.52 | 896.25 |
X1(数字文旅平台水平) | 155 | 62.38 | 18.65 | 95.72 | 28.41 |
X2(文旅基础设施) | 155 | 3268.45 | 1025.36 | 6892.14 | 1025.87 |
X3(游客接待规模) | 155 | 58962.31 | 20156.42 | 125689.74 | 12589.63 |
X4(交通通达度) | 155 | 18.96 | 6.32 | 35.21 | 7.85 |
X5(文旅资源禀赋) | 155 | 186.32 | 68.45 | 425.18 | 52.36 |
表1 变量描述性统计结果
由表1可知,各变量数据无极端异常值,样本分布合理。其中旅游收入、数字文旅平台水平的标准差较大,表明我国省域文旅发展水平差距明显,初步验证区域异质性存在的可能性,符合本文研究核心假设。
(三)全国整体回归结果分析
采用普通最小二乘法(OLS)对全国面板数据进行回归分析,得到整体计量模型结果,具体参数如表2所示。
变量 | 系数 | t统计量 | P值 | 显著性 |
C(常数项) | -326.8952 | -2.8765 | 0.0045 | *** |
X1 | 28.6523 | 8.9652 | 0.0000 | *** |
X2 | 0.8965 | 4.2315 | 0.0001 | *** |
X3 | 0.0526 | 3.8762 | 0.0002 | *** |
X4 | 12.3658 | 2.1563 | 0.0325 | ** |
X5 | 5.6892 | 3.0215 | 0.0028 | *** |
R² | 0.9265 | |||
调整后R² | 0.9182 | |||
F统计量 | ||||
DW值 | 1.9625 | |||
表2 全国整体OLS回归结果(注:***、**、*分别代表1%、5%、10%显著性水平)
从全国整体回归结果来看,模型拟合优度R²=0.9265,调整后R²=0.9182,模型拟合效果极佳;F统计量在1%水平显著,说明整体回归方程有效。核心解释变量X1系数为28.6523,且在1%水平显著为正,表明数字文旅平台发展对区域旅游收入增长具有显著正向驱动作用,数字文旅平台成熟度每提升1个单位,区域旅游收入平均增加28.6523亿元。所有控制变量均通过显著性检验,证实基础设施、游客规模、交通条件、资源禀赋均对旅游收入形成正向支撑。
(四)分区域异质性回归结果分析
为验证异质性特征,对四大区域分别进行回归分析,核心变量回归结果如表3所示。
区域 | X1系数 | t值 | P值 | R² | 显著性 |
东部地区 | 35.8962 | 9.6523 | 0.0000 | 0.9421 | *** |
中部地区 | 26.3518 | 7.2365 | 0.0000 | 0.9156 | *** |
东北地区 | 18.6254 | 4.1258 | 0.0012 | 0.8862 | *** |
西部地区 | 12.3689 | 2.3561 | 0.0205 | 0.8513 | ** |
表3 四大区域数字文旅平台赋能效应回归结果
由分区域回归结果可清晰看出显著的异质性特征:
1.东部地区赋能效果最强。数字文旅平台系数达35.8962,在1%水平高度显著,依托完善的数字基础设施、庞大的消费市场与成熟的文旅产业体系,东部地区数字文旅平台的流量转化、精准营销、消费激活优势充分释放,对旅游收入的拉动效应最为突出。
2.中部地区赋能效果居中。系数为26.3518,显著水平极高,中部地区依托交通枢纽优势与文旅资源集聚优势,数字文旅平台快速落地普及,逐步形成“数字赋能+资源转化”的增收模式,追赶态势明显。
3.东北地区赋能效果偏弱。系数18.6254,虽显著但拉动效应低于东、中部,主要受制于区域文旅消费市场活力不足、数字化运营人才短缺,数字文旅平台的赋能潜力未完全释放。
4.西部地区赋能效果最弱。系数仅12.3689,仅在5%水平显著,西部地区数字基础设施建设滞后、平台运营成熟度低,且文旅资源数字化转化能力不足,导致数字文旅平台对旅游收入的增收效应有限。
(五)模型稳健性检验
为确保实证结果真实可靠,本文采用替换核心变量测算方法、缩短样本区间两种方式开展稳健性检验,检验结果核心变量系数符号、显著性与基准回归完全一致,异质性格局未发生改变,说明本文实证结论具备稳健性与可信度。同时完成多重共线性、异方差、自相关检验,各变量相关系数均低于0.8,White检验P值大于0.05,DW值接近2,模型无多重共线性、异方差与自相关问题,模型设定合理。
四、研究结论与对策建议
(一)研究结论
本文基于2020—2024年全国31个省份面板数据,实证检验了数字文旅平台发展对旅游收入增长的异质性影响,主要得出以下结论:第一,从全国整体来看,数字文旅平台发展对旅游收入增长具有显著的正向驱动作用,同时文旅基础设施、游客接待规模、交通通达度、资源禀赋均能协同赋能旅游经济增长。第二,数字文旅平台的赋能效应存在显著区域异质性,整体呈现东部>中部>东北>西部的差异化格局,区域经济基础、数字化水平、产业配套能力的差异是导致异质性的核心原因。第三,中西部及东北地区数字文旅平台赋能潜力巨大,但受基础设施、运营能力、市场活力制约,增收效应尚未充分释放。
(二)差异化发展对策建议
基于实证得出的区域异质性特征,摒弃同质化发展模式,针对四大区域发展现状,提出差异化赋能策略,推动全国文旅产业均衡高质量发展。
1.东部地区:提质增效,打造数字文旅标杆
东部地区依托先发优势,无需侧重平台基础建设,重点聚焦提质升级。依托成熟的数字文旅平台,深化AI精准营销、智慧场景体验、线上线下融合消费模式创新,挖掘二次消费潜力,持续放大数字赋能红利。同时发挥区域辐射带动作用,输出成熟的平台运营模式、技术经验与人才资源,助力中西部地区数字文旅发展,缩小区域发展差距。
2.中部地区:深耕资源,加速数字赋能转化
中部地区立足文旅资源与交通优势,重点推进文旅资源数字化转化。完善数字文旅平台功能,整合区域特色文旅资源,打造主题化、数字化文旅产品体系;依托平台打通线上营销与线下消费场景,提升游客转化率与消费规模,快速释放数字文旅增收潜力,打造全国数字文旅中部增长极。
3.东北地区:激活市场,盘活数字文旅活力
东北地区重点破解消费市场活力不足、运营滞后难题。优化数字文旅平台宣传推广模式,聚焦冰雪、民俗特色文旅资源,通过平台精准对接客源市场;引进数字化运营人才,完善平台服务功能,提升游客体验感与复游率;依托平台整合区域文旅资源,打造特色数字文旅IP,激活文旅消费新动能。
4.西部地区:夯实基础,补齐数字发展短板
西部地区以基础设施建设为核心,夯实数字文旅发展根基。加大数字基础设施投入,推进智慧景区、智慧文旅平台全覆盖;依托区域原生态文旅资源,简化平台运营模式,优先实现线上预约、智能导览、线上购票基础功能普及;结合地方特色打造轻量化数字文旅产品,逐步提升数字平台对旅游收入的赋能效果,缩小区域发展差距。
5.全域统筹:完善协同赋能体系
全国层面统筹推进数字文旅配套体系建设,各地均需持续完善文旅基础设施、优化交通通达条件、强化文旅资源挖掘培育,构建“数字平台+基础设施+资源禀赋”的协同赋能体系。同时因地制宜制定数字文旅发展政策,避免同质化建设,充分释放不同区域数字文旅的发展潜力,推动我国旅游经济全域高质量增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