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传统服务业是我国国民经济的重要支撑、吸纳就业的核心载体，其转型升级是实现产业结构优化、经济高质量发展的关键环节。本文选取2016-2021年我国30个省级行政区面板数据，构建数字化改造与传统服务业高质量发展评价指标体系，从服务效率、产业结构、发展质量三个维度，系统探究数字化改造对传统服务业高质量发展的影响效应与作用路径。研究发现，数字化改造能够显著推动传统服务业高质量发展，可有效提升服务业运营效率、优化产业内部结构、提升服务供给质量；但当前数字化改造存在区域不均衡、融合深度不足、配套体系不完善等问题，对部分地区服务业高端化升级的赋能效果受限。基于研究结论，本文从产业数字化融合、企业数字化转型、政府政策扶持、人才体系建设等维度提出针对性发展路径，为传统服务业转型升级、实现高质量发展提供实践参考。

关键词：数字化改造；传统服务业；高质量发展；产业升级；发展路径

中图分类号：F49;F719;F124.3

一、引言

服务业作为国民经济的第一大产业，其高质量发展是我国构建现代化产业体系、推动经济提质增效的核心抓手。传统服务业涵盖商贸流通、餐饮住宿、物流运输、生活服务等诸多领域，具备覆盖面广、民生属性强、就业吸纳能力突出的特点，是保障民生稳定、激活基层经济活力的重要基石。党的二十大报告明确提出“加快发展数字经济，促进数字经济和实体经济深度融合，推动现代服务业同先进制造业、现代农业深度融合”，为传统服务业数字化转型、高质量发展指明了方向。

当前，我国传统服务业长期存在发展短板，多数行业仍依赖人工运营、线下模式、经验化管理，普遍面临运营效率偏低、服务模式单一、供需匹配失衡、同质化竞争严重、资源配置不合理等问题。相较于现代数字服务业，传统服务业数字化渗透率低、技术融合度弱，难以适配新时代消费升级与产业升级的发展需求，产业转型升级阻力较大。随着大数据、人工智能、云计算、物联网等数字技术的快速普及，数字化改造成为破解传统服务业发展困境、破除产业发展瓶颈的核心突破口。

数字化改造通过技术赋能、数据赋能、模式赋能，能够重构传统服务业的生产、运营、服务全链条，打破传统服务的时空限制与效率桎梏，推动服务模式创新、产业结构优化、服务质量升级。近年来，国家持续出台数字经济发展、服务业转型升级相关政策，各地积极推进传统服务业数字化改造落地，智慧物流、线上零售、数字文旅、智能生活服务等新业态新模式快速涌现，为传统服务业高质量发展注入全新动能。在此背景下，系统探究数字化改造对传统服务业高质量发展的影响机理、实证检验其赋能效果、梳理科学可行的发展路径，对推动传统服务业转型升级、助力国民经济高质量发展具有重要的理论价值与现实意义。

二、文献综述与研究假设

（一）数字化改造对传统服务业高质量发展的赋能作用

现有学界研究围绕数字技术与服务业融合发展展开了丰富探讨，普遍认可数字化改造对传统服务业升级的正向赋能价值，具体作用机制可分为四个维度。

1. 数字化改造提升服务业运营效率

传统服务业依托人工劳作、线下流转的运营模式，存在人力成本高、流程繁琐、出错率高、资源浪费等问题，行业整体生产效率偏低。数字化改造通过智能化设备、数字化管理系统、线上运营平台的应用，能够简化服务流程、替代重复性人工劳动，实现服务流程标准化、运营管理精细化（李晖，2026）。同时，大数据技术可实现服务资源的智能调度与优化配置，有效解决传统服务业忙闲不均、资源错配的行业痛点，大幅降低运营成本、提升产业运行效率，为高质量发展奠定效率基础（夏杰长等，2024）。

2. 数字化改造优化服务业产业结构

长期以来，我国传统服务业以中低端生活服务、基础流通服务为主，产业结构单一、高端服务供给不足，产业附加值较低。数字技术与传统服务业的深度融合，能够催生线上服务、定制化服务、智能化服务等新业态，推动传统服务业从基础劳动密集型向技术密集型、知识密集型转型（李晓嘉，2024）。同时，数字化改造能够推动服务业与制造业、农业跨界融合，延伸服务产业链、提升产业价值链，优化服务业内部产业结构，推动产业向高端化、多元化升级（庄旭东，2021）。

3. 数字化改造改善服务供需匹配质量

传统服务业存在明显的信息不对称问题，企业难以精准把握消费者需求，消费者也无法高效获取优质服务资源，容易出现供给过剩与需求缺口并存的矛盾格局。数字化平台能够整合海量消费数据、行业数据，通过数据分析精准挖掘消费趋势、用户偏好，帮助服务企业精准对接市场需求，开展定制化、个性化服务（李勇坚等，2025）。同时，线上服务渠道打破时空限制，拓宽服务覆盖范围，有效提升服务供需匹配效率，优化消费者服务体验，实现服务质量升级。

4. 数字化改造增强产业创新发展动能

创新能力不足是制约传统服务业高质量发展的核心短板。数字化改造为传统服务业创新提供技术支撑与数据支撑，一方面，数字技术推动服务模式、运营模式、商业模式创新，打破传统服务业的发展边界；另一方面，海量行业数据为企业创新决策提供依据，降低创新试错成本，激发企业创新活力（王仁曾，2021）。持续的业态创新、模式创新、技术创新，能够推动传统服务业摆脱同质化低价竞争，形成差异化竞争优势，助力产业高质量可持续发展。

（二）数字化改造赋能服务业发展的制约因素

现有研究证实数字化改造对传统服务业升级具有显著正向作用，但在实践落地过程中，仍存在多重制约因素，导致赋能效果存在区域、行业差异。

1. 企业数字化转型意愿与能力不足

传统服务业中小微企业占比极高，多数企业经营规模小、利润空间有限，数字化设备采购、系统搭建、技术运维的成本较高，企业数字化转型投入压力大。同时，中小服务企业普遍缺乏专业数字化人才，员工数字化操作能力薄弱，导致数字化设备与系统利用率低，难以充分发挥数字技术的赋能价值（黄新春，2021）。部分传统企业管理层思维保守，对数字化转型认知不足，转型主动性、积极性欠缺。

2. 区域数字化发展水平不均衡

我国东中西部地区数字基础设施建设差距显著，东部地区数字基建完善、数字产业集聚，传统服务业数字化融合速度快、程度深；中西部地区尤其是偏远地区，网络设施、算力平台、数字服务配套不完善，数字化改造成本高、落地难度大（杨君等，2021）。区域数字发展不均衡，导致数字化改造的赋能效应呈现东强西弱的格局，制约全国传统服务业整体高质量升级。

3. 产业融合深度不足，应用场景单一

当前多数传统服务业的数字化改造仍停留在浅层应用阶段，仅实现线上引流、线上支付、基础数据统计等基础功能，未深入渗透生产、运营、管理、研发全链条（刘莉等，2022）。数字技术与服务场景的融合创新不足，智能化、定制化、一体化的高端服务场景稀缺，数字化转型的提质增效潜力未得到充分释放。同时，行业数字化标准不统一，不同企业、不同平台数据难以互通共享，形成数据孤岛，制约产业整体升级。

4. 政策配套与服务体系不完善

现阶段针对传统服务业数字化改造的专项扶持政策相对零散，财政补贴、税收优惠、金融支持政策覆盖面有限，难以有效缓解中小服务企业转型压力。同时，缺乏完善的数字化转型公共服务平台，技术咨询、人才培训、转型指导等公共服务供给不足，传统服务业数字化转型缺乏系统化支撑（万家彧，2020）。

（三）文献评述与研究假设

综合现有文献来看，学界已充分认可数字化对服务业发展的赋能作用，厘清了基础作用机理与现存制约问题，但现有研究多聚焦于整体产业效应分析，对传统服务业细分领域的赋能路径、差异化影响研究不够深入，且缺乏基于省级面板数据的实证检验，对实践指导的针对性不足。

基于现有研究成果与现存研究缺口，本文提出核心研究假设：数字化改造能够显著正向推动传统服务业高质量发展，且可通过提升运营效率、优化产业结构、改善供需匹配、激发创新活力四条路径实现赋能；数字基础设施、区域经济水平、人才储备等因素会对赋能效果产生差异化影响。本文通过省级面板数据实证检验上述假设，并针对性梳理数字化改造赋能传统服务业高质量发展的可行路径，弥补现有研究不足。

三、研究设计

（一）指标体系构建

本文以传统服务业高质量发展为被解释变量，从运营效率、产业结构、发展质量、创新能力四个二级维度，选取12个三级指标构建评价体系；以数字化改造水平为核心解释变量，从数字基础设施、数字技术应用、数字产业支撑三个二级维度，选取9个三级指标构建评价体系。同时选取区域经济发展水平、产业结构水平、人力资本水平、政府扶持力度、市场化程度作为控制变量。所有指标均采用极差标准化法处理，通过熵权法计算综合指数，消除量纲影响。

（二）样本与数据来源

本文选取2016-2021年我国30个省级行政区（剔除港澳台及数据缺失的西藏地区）面板数据作为研究样本，共计180个观测值。研究数据主要来源于《中国统计年鉴》《中国第三产业统计年鉴》《中国数字经济发展白皮书》、各省份统计年鉴及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统计公报，少量缺失数据采用插值法补齐，保证数据的完整性与有效性。

（三）变量定义

1. 被解释变量：传统服务业高质量发展指数（SHQ）。综合效率、结构、质量、创新四大维度指标，通过熵权法测算得出，指数数值越高，代表区域传统服务业高质量发展水平越高。

2. 核心解释变量：数字化改造水平指数（DT）。涵盖数字基建、技术应用、产业支撑三大维度，综合测算得出区域传统服务业数字化改造整体水平。

3. 控制变量：区域经济发展水平（PGDP）以人均GDP衡量；产业结构水平（IS）以第三产业占GDP比重衡量；人力资本水平（HR）以每万人高等教育在校生人数衡量；政府扶持力度（GOV）以财政服务业支出占比衡量；市场化程度（MK）以市场化指数衡量。

（四）描述性统计

本文对所有变量进行标准化处理后，开展描述性统计分析，统计结果如下表所示，直观反映各变量的均值、标准差、极值与离散程度。

从统计结果可以看出，2016-2021年我国各省份传统服务业高质量发展指数均值为0.426，最大值与最小值差距较大，说明各区域服务业发展质量存在显著差异；数字化改造水平均值为0.395，整体数字化转型水平偏低，且区域离散程度较高，反映出我国传统服务业数字化改造不均衡问题突出。各控制变量数据分布合理，无极端异常值，数据质量良好，可用于后续实证分析。

四、实证结果与分析

（一）基准回归结果

本文采用双向固定效应模型，控制个体固定效应与时间固定效应，实证检验数字化改造对传统服务业高质量发展的整体影响，基准回归结果如下表所示。

注：***、**、*分别代表在1%、5%、10%的水平上显著，下表同。

从基准回归结果可知，核心解释变量数字化改造水平（DT）的系数在1%水平上显著为正，表明数字化改造对传统服务业高质量发展具有显著的正向赋能作用，本文核心研究假设成立。从细分维度来看，数字化改造对运营效率的提升效果最为显著，系数达0.415，其次是服务质量与产业结构优化，说明数字技术最先破解传统服务业效率偏低的核心痛点，通过流程优化、资源整合实现降本增效，进而推动产业结构升级与服务质量提升。

从控制变量来看，区域经济发展水平、产业结构水平、人力资本水平均在5%及以上水平显著为正，说明经济基础越好、第三产业占比越高、数字化人才储备越充足的地区，数字化改造的赋能效果越突出。政府扶持力度、市场化程度显著为正，表明政策扶持与市场化环境能够为传统服务业数字化转型提供良好支撑，助力产业高质量发展。

（二）区域异质性分析

为进一步探究数字化改造赋能效果的区域差异，本文将样本划分为东部、中部、西部三大区域，开展异质性回归分析，结果如下表所示。

异质性回归结果显示，数字化改造对三大区域传统服务业高质量发展均存在显著正向影响，但赋能效果呈现明显的区域差异，整体表现为东部>中部>西部。东部地区数字基建完善、产业基础雄厚、人才资源富集，数字化与服务业融合深度更高，赋能效应最突出；中西部地区受基础设施薄弱、人才短缺、企业转型能力不足等因素制约，数字化改造的赋能效果相对较弱，这也印证了前文所述的区域发展不均衡问题。

（三）稳健性检验

为验证实证结果的可靠性，本文采用替换核心解释变量的方法开展稳健性检验，选取数字基建覆盖率替代原有数字化改造综合指数，重新进行双向固定效应回归。检验结果显示，核心变量系数依然在1%水平上显著为正，控制变量影响方向与显著性未发生明显变化，与基准回归结论一致。这表明本文的实证结果稳健可靠，数字化改造对传统服务业高质量发展的正向赋能作用具有稳定性。

五、研究结论与发展路径

（一）研究结论

本文基于2016-2021年我国30个省份面板数据，实证分析数字化改造对传统服务业高质量发展的影响效应、作用机制与区域差异，主要得出以下结论：

1. 整体来看，数字化改造对传统服务业高质量发展具有显著的正向赋能作用，能够有效提升服务业运营效率、优化产业结构、改善服务质量、激发产业创新活力，是推动传统服务业转型升级的核心动力。

2. 从作用维度来看，数字化改造对传统服务业运营效率的提升效果最为显著，其次为服务质量升级与产业结构优化，说明数字化改造优先解决传统服务业效率短板，逐步推动产业全方位高质量升级。

3. 从区域差异来看，数字化改造的赋能效应存在明显的区域不均衡特征，东部地区赋能效果最优，中部次之，西部地区相对薄弱，数字基建、人才储备、产业基础的区域差距是导致差异的核心原因。

4. 当前我国传统服务业数字化改造仍存在转型能力不足、融合深度不够、区域发展失衡、配套体系不完善等问题，制约了数字化赋能价值的充分释放。

（二）高质量发展路径

结合研究结论与行业发展现状，为充分发挥数字化改造的赋能价值，推动传统服务业全方位高质量发展，提出四条核心发展路径：

1. 夯实数字基建，缩小区域发展差距

持续推进全国一体化数字基础设施建设，重点加大中西部地区、县域及基层地区的网络设施、算力平台、数字服务终端建设投入，补齐偏远地区数字基建短板，破解区域数字化发展不均衡难题。因地制宜推进数字化改造，东部地区聚焦高端融合创新，打造智慧服务、数字服务标杆产业；中西部地区立足本地服务业特色，优先推进基础数字化改造，逐步深化技术融合，实现区域服务业协同高质量发展。

2. 推动全链条数字化融合，深化产业赋能效果

打破传统服务业浅层数字化改造局限，推动数字技术与服务生产、运营、管理、营销、售后全链条深度融合。针对商贸、物流、文旅、生活服务等细分行业，打造专属数字化应用场景，推广智能调度、精准营销、定制服务、数字风控等数字化模式。搭建行业公共数据平台，打通企业、平台、政府数据壁垒，实现数据资源互通共享，破除数据孤岛，充分释放数据要素价值，推动传统服务业从“数字化浅层应用”向“智能化深度升级”转型。

3. 强化企业主体能力，激发转型内生动力

针对传统服务中小微企业转型能力弱、成本压力大的问题，出台专项扶持政策，通过财政补贴、税收减免、低息贷款等方式，降低企业数字化改造成本。引导企业转变发展理念，树立数字化转型思维，主动运用数字技术优化运营模式、创新服务业态。鼓励龙头服务企业发挥引领作用，搭建数字化转型共享平台，为中小微企业提供技术赋能、经验借鉴、人才培训等服务，形成大中小企业协同转型的产业格局。

4. 完善配套支撑体系，筑牢转型发展根基

构建全方位的数字化转型支撑体系，一方面健全人才培养体系，推动高校、职业院校开设数字服务、产业数字化相关专业，深化校企合作，搭建实训平台，培育复合型数字化服务人才；同时加大人才引进力度，完善人才激励机制，破解行业人才短缺难题。另一方面，完善行业数字化标准体系，统一服务数字化运营、数据安全、服务质量标准，规范行业发展秩序。同时强化政府引导与监管，优化数字化转型公共服务，加强数据安全、行业合规监管，为传统服务业数字化、高质量发展营造良好的市场环境与制度环境。

参考文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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