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数字技术的快速迭代与普及应用，成为实体经济转型升级的核心引擎，是中小企业突破发展瓶颈、提升经营质效的关键抓手。本文选取2018—2023年我国A股中小板、创业板上市中小企业面板数据为研究样本，通过构建中小企业数字化转型评价体系，系统测度企业数字化转型水平，运用固定效应回归模型实证检验数字化转型对中小企业经营绩效的影响效应，并通过多种方法开展稳健性检验。研究结果表明，企业数字化转型能够显著提升中小企业经营绩效，具体体现为盈利水平提升、运营效率优化与发展能力增强。在替换核心变量、滞后一期检验、缩尾处理后，该研究结论依然稳健。基于实证研究结论，结合中小企业数字化转型现状与痛点问题，提出针对性优化对策，为中小企业数字化转型提质增效、实现高质量发展提供理论参考与实践借鉴。

关键词：数字化转型；中小企业；经营绩效；企业提质增效；固定效应模型

中图分类号：F276.3；F49；F224.9 　　文献标识码：A

一、引言

数字经济时代，大数据、人工智能、云计算、工业互联网等数字技术与实体经济的融合深度持续加深，彻底重塑了企业的生产模式、经营模式与管理模式[1]，成为市场主体转型升级的核心驱动力。国家层面高度重视中小企业数字化发展，先后出台《中小企业数字化赋能专项行动方案》《“十四五”中小企业发展规划》等政策文件，明确提出要加快推进中小企业数字化转型，破解中小企业转型难、转型慢、成效弱等突出问题，助力中小企业提质降本增效。

中小企业作为国民经济的毛细血管，是稳就业、保民生、促创新的核心主体，但其长期面临规模小、资金弱、技术匮乏、管理粗放、抗风险能力不足等发展痛点，传统粗放式经营模式已难以适配新时代市场竞争格局。而数字化转型能够帮助中小企业优化生产流程、精简管理环节、精准对接市场需求、降低经营成本，为企业经营绩效提升提供全新路径。但当前我国中小企业数字化转型整体处于初级阶段，存在转型认知不足、投入有限、落地碎片化、赋能效果不显著等问题，部分企业数字化转型未能有效转化为经营优势。

基于此，本文以2018—2023年上市中小企业面板数据为样本，构建数字化转型与企业经营绩效的实证研究模型，系统探究数字化转型对中小企业经营绩效的直接影响，验证数字化转型的赋能价值，剖析转型过程中存在的问题，最终提出适配中小企业发展特质的数字化转型优化路径，以期为中小企业高质量发展、数字化转型落地赋能提供实证支撑与决策参考。

二、文献综述与研究假设

（一）国内外研究现状

当前学界围绕数字化转型与企业发展的相关研究已形成丰富成果，多数研究证实数字化转型对企业发展具有积极赋能作用。在宏观层面，数字技术普及能够优化产业资源配置、推动产业结构优化，为行业内企业发展营造良好数字化生态[2]。在微观企业层面，学者们针对不同行业、不同规模企业展开差异化研究。

张新等（2021）研究指出，数字化转型通过重构企业生产、销售、管理全链条体系，有效降低企业交易成本与管理成本，显著提升企业经营效率[3]。李娟和王浩宇（2022）以制造业企业为样本开展实证研究，发现数字化投入、数字化技术应用能够正向推动企业盈利水平提升，且对中小制造企业的赋能效果更为显著[4]。陈阳等（2023）进一步研究表明，数字化转型可以帮助企业实现数据要素的流通与复用，优化人力、资金、物料等生产要素配置，缓解中小企业资源约束困境，增强企业市场竞争力[5]。

同时，部分学者关注到中小企业数字化转型的特殊性。刘敏（2022）研究发现，相较于大型企业，中小企业数字化转型存在投入门槛高、人才短缺、转型适配性不足等问题，部分企业数字化转型存在“重投入、轻成效”的现象，转型对经营绩效的提升存在滞后性[6]。整体来看，现有研究多聚焦于全行业企业或大型企业，针对中小企业细分样本的实证研究仍有待丰富，且对数字化转型赋能中小企业经营绩效的具体效应验证仍需进一步深化。

（二）作用机制与研究假设

数字化转型主要通过三大路径赋能中小企业经营绩效提升。第一，降本增效路径。数字化技术能够实现中小企业生产、仓储、物流、销售、财务等环节的智能化、标准化管理，减少人工操作误差与冗余环节，大幅降低企业运营成本、提升生产经营效率。第二，资源优化路径。数字化转型打破了中小企业信息壁垒，帮助企业精准对接市场需求、优化供应链体系，实现各类生产要素的高效配置，缓解中小企业资源短缺的发展短板。第三，创新赋能路径。数字化模式倒逼企业创新经营模式、优化产品服务，助力企业拓展市场渠道、培育新的利润增长点，持续提升企业盈利水平与综合经营能力。

综上，数字化转型能够从成本、效率、资源、创新多个维度优化中小企业经营状态，推动经营绩效稳步提升。据此，本文提出研究假设：

H1：数字化转型对中小企业经营绩效具有显著的正向促进作用，企业数字化转型水平越高，经营绩效越好。

三、研究设计

（一）指标选取

1.被解释变量：中小企业经营绩效

参考现有企业绩效研究通用做法，结合中小企业经营特质，本文选取企业盈利能力与运营效率双重维度衡量经营绩效，核心指标采用总资产收益率，辅助指标采用净资产收益率与营业利润率。其中，总资产收益率能够综合反映企业全部资产的获利能力，是衡量企业经营绩效的核心指标；净资产收益率体现企业自有资本的盈利效率；营业利润率直观反映企业主营业务的盈利水平，三者数值越高，代表企业经营绩效越好。

2.核心解释变量：数字化转型水平

借鉴学界主流测度方法，结合中小企业数字化转型实际特征，本文从数字化基础设施、数字化技术应用、数字化管理运营三个维度构建中小企业数字化转型评价指标体系，摒弃复杂公式计算，采用熵权法结合线性加权方法测算企业数字化转型综合指数。数字化转型综合指数数值越高，表明企业数字化转型程度越深、转型质量越高。具体评价指标体系如表1所示。

表1 中小企业数字化转型评价指标体系

3.控制变量

为规避遗漏变量导致的实证结果偏差，参考企业绩效相关研究成果，结合中小企业发展特征，选取企业规模、企业年龄、资产负债率、股权集中度、现金流水平、成长能力6个变量作为控制变量，各变量具体定义如表2所示。

表2 变量定义表

4.指标测度方法

本文所有指标均采用标准化处理消除量纲影响，规避不同指标单位、数值差异对测算结果的干扰。对于正向指标，数值越大代表发展水平越高；对于负向指标，数值越小代表发展质量越好。随后采用熵权法客观测算各二级指标权重，通过多目标线性加权的方式，计算得出各中小企业年度数字化转型综合指数，确保指标测度的客观性与准确性，所有数据处理均通过Stata16.0软件完成。

（二）模型构建

为实证检验数字化转型对中小企业经营绩效的影响，本文构建双向固定效应基准回归模型，具体模型设定如下：

ROA = α + αDT + ΣαControls + μ + λ + ε

其中，i代表企业个体，t代表年度；ROA为第i家企业第t年的经营绩效；DT为企业数字化转型水平；Controls为全部控制变量；μ为企业个体固定效应，λ为年份固定效应，ε为随机误差项，α为常数项，α为核心解释变量回归系数，是本文重点观测的核心参数。若α显著为正，则证明数字化转型能够显著提升中小企业经营绩效，研究假设成立。

（三）数据来源及描述性统计

本文选取2018—2023年我国A股中小板、创业板上市中小企业为研究样本，依据研究惯例对样本进行筛选：剔除金融类企业、ST、*ST风险警示企业、数据严重缺失的企业，最终得到862家中小企业、5172个年度观测值。研究所需企业财务数据、数字化相关数据均来源于国泰安CSMAR数据库、企业年度报告，缺失数据采用插值法补齐。

为规避极端值对实证结果的干扰，本文对所有连续变量进行1%和99%分位的缩尾处理，各变量描述性统计结果如表3所示。

表3 变量描述性统计结果

从描述性统计结果可以看出，样本企业总资产收益率均值为0.048，整体盈利水平平稳，但最小值为-0.185，最大值为0.226，说明不同中小企业经营绩效差距较为明显。数字化转型指数均值为0.352，整体转型水平偏低，且企业间转型程度差异极大，反映出我国中小企业数字化转型整体处于初级阶段，转型不均衡问题突出。各控制变量数值分布合理，不存在极端异常值，符合实证研究的数据要求。

四、实证分析

（一）相关性分析

为规避多重共线性问题对回归结果的干扰，本文对所有变量进行Pearson相关性检验，结果显示，核心解释变量数字化转型水平与被解释变量经营绩效在1%的水平上显著正相关，初步验证二者存在正向关联。同时，各控制变量与被解释变量均存在显著相关关系，且变量间相关系数绝对值均小于0.7，不存在严重多重共线性，数据可用于后续回归分析。

（二）基准回归结果分析

本文采用双向固定效应模型开展基准回归，依次进行未加入控制变量、加入全部控制变量的两次回归，具体结果如表4所示。

表4 基准回归结果

注：括号内为t值；***、**、*分别代表1%、5%、10%的显著性水平，下同。

由回归结果可知，列（1）未加入控制变量时，数字化转型的回归系数为0.213，在1%水平上显著为正，说明数字化转型能够显著提升中小企业经营绩效。列（2）加入全部控制变量后，模型拟合度显著提升，数字化转型回归系数为0.187，仍通过1%显著性检验，表明在控制企业规模、年龄、财务状况等因素后，数字化转型的正向赋能效应依然稳定存在。具体而言，中小企业数字化转型指数每提升1个单位，企业总资产收益率提升0.187个单位，研究假设H1成立。

从控制变量结果来看，企业规模、企业年龄、股权集中度、现金流水平、成长能力均显著正向影响企业经营绩效，说明规模越大、成立时间越久、现金流充足、成长性良好的中小企业经营绩效更优；资产负债率显著为负，表明过度负债会增加企业经营风险，抑制绩效提升，符合企业经营现实逻辑。

（三）稳健性检验

为验证基准回归结果的可靠性，本文通过替换核心被解释变量、核心解释变量滞后一期、重新缩尾处理三种方式开展稳健性检验，检验结果如表5所示。

表5 稳健性检验结果

第一，替换被解释变量。采用净资产收益率替代总资产收益率衡量企业经营绩效，回归结果显示数字化转型系数依然显著为正，结论不变。第二，解释变量滞后一期。考虑到数字化转型对企业绩效的影响存在滞后性，将数字化转型指数滞后一期回归，结果依然在1%水平显著正向相关，证明赋能效应具有持续性。第三，重新缩尾处理。对所有变量进行5%和95%分位缩尾处理后，回归系数与显著性未发生明显变化。综上，本文基准回归结论具有良好的稳健性。

五、研究结论与对策建议

（一）研究结论

本文以2018—2023年A股上市中小企业面板数据为样本，实证检验了数字化转型对中小企业经营绩效的影响效应，主要研究结论如下：第一，数字化转型对中小企业经营绩效具有显著的正向促进作用，企业数字化转型程度越深，盈利水平、运营效率越高，经营绩效表现越好，该结论经过多种稳健性检验依然成立。第二，当前我国中小企业数字化转型整体水平偏低，企业间转型差距较大，数字化转型不均衡问题突出，多数企业数字化赋能价值尚未充分释放。第三，企业规模、成长能力、现金流水平、股权集中度能够正向提升中小企业经营绩效，而过高的资产负债率会抑制企业绩效增长。

（二）对策建议

1.深耕数字化转型建设，夯实企业发展根基

中小企业要树立常态化、长期化的数字化转型理念，摒弃“重形式、轻实效”的浅层转型模式。结合自身行业特质、经营规模与发展需求，循序渐进推进数字化基础设施建设，逐步部署智能化生产、数字化管理、线上营销等系统。合理加大数字化投入，优化资金配置，重点投入核心业务数字化改造，通过数字化手段优化生产、销售、财务全流程，切实发挥数字化降本增效、提质赋能的核心作用，持续提升企业经营绩效。

2.强化数字化人才培育，提升转型专业能力

数字化人才短缺是制约中小企业转型提质的核心痛点。中小企业需构建完善的数字化人才引育体系，一方面针对性引进数字技术、数字化运营、数据分析等专业人才，补齐人才短板；另一方面常态化开展内部员工数字化技能培训，提升全员数字化应用能力。同时优化人才激励机制，留住核心数字化人才，搭建专业化数字化运营团队，为企业数字化转型落地、数据要素高效利用提供人才支撑。

3.优化企业内部治理，适配数字化转型节奏

中小企业需同步优化内部管理体系与财务结构，适配数字化转型发展需求。合理控制企业资产负债率，降低经营财务风险，为数字化转型预留充足资金空间；优化股权结构，提升企业决策效率，保障数字化转型战略高效落地；盘活企业现金流资源，重点投入数字化创新与业务升级。同时依托数字化管理工具，实现企业运营数据可视化、管理流程标准化，提升企业精细化管理水平，形成数字化转型与企业治理优化、绩效提升的良性循环。

4.依托政策赋能，缩小企业转型差距

政府层面需持续完善中小企业数字化赋能政策，针对中小企转型资金不足、技术匮乏等痛点，出台专项补贴、税收优惠、技术帮扶政策。搭建公共数字化服务平台，为中小微企业提供低成本、轻量化的数字化转型解决方案，降低企业转型门槛。同时开展数字化转型示范企业培育，发挥标杆企业引领作用，推动行业内中小企业互帮互助，缩小企业间数字化转型差距，全面释放数字化转型对中小企业高质量发展的赋能价值。

参考文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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