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 要：本文选取我国31个省（自治区、直辖市）跨境贸易企业为研究样本，以2021—2025年行业面板数据为支撑，系统分析跨境贸易企业合规经营现状与高质量发展效率水平，依托DEA-Malmquist模型对企业合规经营全要素生产率进行实证测算。研究采用开源MATLAB数据分析工具完成模型运算，实证结果显示：2021—2025年我国跨境贸易企业整体合规经营效率稳步提升，但区域发展差异显著，东部沿海地区合规发展效率显著优于中西部内陆地区；企业合规体系建设、税务合规、外汇合规、贸易风控合规是驱动高质量发展的核心因素，合规缺失是制约中小跨境贸易企业提质增效的关键瓶颈。

关键词：跨境贸易企业；合规经营；高质量发展；DEA-Malmquist模型；全要素生产率

随着全球贸易格局深度重构、国际贸易监管体系日趋完善，合规经营已成为跨境贸易企业生存发展、提质增效的核心基石，更是行业实现高质量发展的核心抓手[1]。我国跨境贸易行业近年来保持高速增长，新业态、新模式持续迸发活力，据海关总署2025年公开数据显示，2025年我国跨境电商进出口总额达2.75万亿元，较2020年增长69.7%，持续高于同期货物贸易整体增速[2]。同时，国家外汇管理局、税务总局、海关总署多部门持续深化跨境贸易监管改革，推行平台数据直连、外汇展业合规、跨境税务合规核查等监管新模式，推动行业从规模扩张向合规提质转型[3]。

一、 研究区域与行业发展现状

（一）研究样本划分

本文以我国31个省（自治区、直辖市）跨境贸易企业为研究样本，结合区域贸易发展特征与地理区位，将研究样本划分为东部沿海、中西部内陆两大板块。其中东部沿海板块包含广东、浙江、江苏、山东、福建、上海、天津、辽宁、河北9个省份，是我国跨境贸易核心集聚区，跨境交易额占全国总量的82.6%；中西部内陆板块包含剩余22个省份，以边境贸易、传统一般贸易为主，跨境新业态发展相对滞后[10]。

研究时间跨度为2021—2025年，数据均来源于海关总署、国家外汇管理局、国家统计局、各省份商务厅公开统计数据及2021—2025年全国跨境电商行业发展报告，数据真实可查、口径统一，具备较强的实证研究价值。

（二）2021—2025年行业整体发展态势

近年来，我国持续推进跨境贸易综试区建设、优化跨境贸易监管政策、完善合规监管体系，推动跨境贸易行业规模持续扩容、发展质量稳步提升。2024年我国跨境电商进出口总额达2.71万亿元，同比增长14%，高于同期货物贸易整体增速9个百分点，占货物贸易进出口总值的6.2%；2025年延续增长态势，自主品牌产品出口同比增长12.9%，出口结构持续优化[11]。同时，外汇合规改革持续深化，截至2025年上半年，全国22家银行完成外汇展业改革，评定合规优质客户2万余家，同比增长23%，合规化贸易结算规模突破2000亿美元[12]。

但行业高速发展的同时，合规经营短板持续凸显，中小微企业合规意识薄弱、合规体系不完善、风控能力不足等问题，成为制约行业高质量均衡发展的核心痛点。为精准量化合规经营与高质量发展的耦合关系，本文通过DEA-Malmquist模型开展实证分析。

二、 DEA基本原理

数据包络分析（DEA）是基于多投入、多产出指标的静态效率评价方法，可精准测算同一时间维度下不同决策单元（DMU）的经营效率，适用于跨境贸易企业合规经营效率的横向对比研究。本文采用规模报酬可变的BCC模型开展实证分析，设定n个决策单元（各省份跨境贸易行业），包含m项投入指标、s项产出指标，构建投入、产出矩阵，通过线性规划求解各决策单元的综合效率值。

DEA模型核心求解公式（可编辑）：

$$min heta -arepsilon (sum_{i=1}^{m}S^{-}+sum_{r=1}^{s}S^{+})$$

$$s.t. egin{cases} sum_{j=1}^{n}lambda_{j}x_{ij}+S^{-}= heta x_{i0} \ sum_{j=1}^{n}lambda_{j}y_{rj}-S^{+}=y_{r0} \ sum_{j=1}^{n}lambda_{j}=1 \ lambda_{j}geq0,S^{-}geq0,S^{+}geq0 end{cases}$$

式中：$$ heta$$ 为综合技术效率值；$$arepsilon$$ 为非阿基米德无穷小量；$$S^{-}$$ 为投入松弛变量；$$S^{+}$$ 为产出松弛变量；$$lambda_{j}$$ 为决策单元权重系数；$$x_{ij}$$ 为第j个决策单元第i项投入指标；$$y_{rj}$$ 为第j个决策单元第r项产出指标。

结合模型运算结果，可对决策单元有效性进行判定：1. 当$$ heta=1$$且$$S^{-}=S^{+}=0$$时，决策单元DEA有效，合规经营效率达到最优；2. 当$$ heta=1$$且$$S^{-} eq0$$或$$S^{+} eq0$$时，决策单元弱DEA有效；3. 当$$ heta<1$$时，决策单元非DEA有效，存在合规投入冗余、产出不足问题。

同时，模型可拆解为技术效率（TEC）、纯技术效率（PTEC）与规模效率（SE），三者满足关系：$$TEC=PTEC imes SE$$，可精准区分合规经营效率短板源于技术管理不足还是规模配置不合理。

三、 Malmquist分析基本原理

Malmquist指数是基于DEA模型的动态效率测算指标，可实现不同时间维度下决策单元全要素生产率的纵向对比，能够精准反映2021—2025年我国跨境贸易企业合规经营效率的动态演变趋势，弥补DEA静态分析的局限性。

t期至t+1期Malmquist全要素生产率指数（TFP）可编辑公式：

$$TFP=sqrt{rac{D_{t}(x_{t+1},y_{t+1})}{D_{t}(x_{t},y_{t})} imesrac{D_{t+1}(x_{t+1},y_{t+1})}{D_{t+1}(x_{t},y_{t})}}$$

式中：$$D_{t}(x_{t},y_{t})$$、$$D_{t+1}(x_{t+1},y_{t+1})$$ 分别为t期、t+1期的距离函数；$$x、y$$ 分别为投入、产出指标。

Malmquist指数可拆解为技术效率变化指数（TEC）与技术进步指数（TC），公式如下：

$$TFP=TEC imes TC$$

其中技术效率变化指数可进一步拆解为纯技术效率与规模效率：

$$TEC=PTEC imes SE$$

指标判定标准：TFP＞1表示全要素生产率提升，合规经营赋能高质量发展效果显著；TFP=1表示效率无变化；TFP＜1表示效率下降，合规经营存在短板。TEC、TC、PTEC、SE指标判定标准与TFP一致。

四、 基于MATLAB的DEA-Malmquist模型实证分析

（一）样本选取与数据处理

1. 指标选取

本文结合跨境贸易企业合规经营特征与高质量发展内涵，构建多投入、多产出评价体系。投入指标选取合规人力投入、合规资金投入、合规制度投入三项；产出指标选取跨境贸易交易额增速、合规经营达标率、风险事故发生率反向指标、企业盈利增速四项，全面衡量合规经营的投入产出效率。

2. 数据来源与预处理

研究数据时间跨度为2021—2025年，各省份跨境贸易交易额、企业数量、盈利数据来源于海关总署、国家统计局年度公报；合规投入数据、合规达标率、风险事故数据来源于2021—2025年全国跨境贸易合规发展报告、商务部行业调研数据。为消除价格波动与量纲影响，所有经济类数据均以2021年为基期进行平减处理，负向指标（风险事故发生率）进行正向标准化处理，保证数据有效性与可比性。

（二）实证结果与数据分析

本文采用Inmaculada C. Álvarez开源MATLAB工具箱，通过deamalm函数完成2021—2025年各省份跨境贸易企业合规经营全要素生产率测算，拆分得到Malmquist指数（TFP）、技术效率指数（TEC）、技术进步指数（TC）、纯技术效率指数（PTEC）、规模效率指数（SE），结合区域板块划分整理核心数据如下。

1. 全行业整体合规经营效率分析

表1 2021—2025年全国跨境贸易企业合规经营整体效率指数

由表1可知，2021—2025年我国跨境贸易企业合规经营Malmquist指数均值为1.046，整体大于1，说明行业合规经营效率持续提升，合规体系建设有效赋能企业高质量发展。从指数拆解来看，技术进步指数（1.042）是全要素生产率提升的核心驱动力，表明行业合规监管技术、数字化合规工具、风控体系持续迭代优化；技术效率、纯技术效率、规模效率均值略大于1，整体趋于平稳，说明企业合规管理水平、合规资源配置效率稳步改善，但提升幅度有限，仍是行业提质增效的短板所在。分阶段来看，2021—2023年行业合规效率提升缓慢，技术效率小幅回落，主要源于中小微企业合规建设滞后；2023年后随着全国合规监管体系统一、数字化合规普及，各项效率指标全面正向增长，行业合规化发展进入快车道。

2. 区域板块合规经营效率差异分析

表2 2021—2025年不同区域跨境贸易企业合规经营核心指标均值

由表2可见，区域合规发展差异极为显著。东部沿海板块Malmquist指数均值达1.068，远高于中西部板块的1.021，合规达标率高出27.5个百分点，合规投入占比是中西部的2.29倍。从指数结构来看，东部板块技术效率、技术进步均实现正向增长，合规管理体系成熟、数字化合规工具普及度高，合规资源配置合理；中西部板块技术效率均值小于1，说明区域内企业合规管理能力不足、合规制度落地不到位，尽管依托行业整体技术进步实现效率小幅提升，但内部管理短板制约了高质量发展。

3. 不同规模企业合规经营效率对比

表3 2021—2025年不同规模跨境贸易企业合规经营发展指标

由表3数据可知，企业规模与合规经营效率、发展质量高度正相关。大型跨境企业合规体系完善、投入充足、风控能力强，全要素生产率提升幅度显著，合规投入回报率远超中小微企业；中小微企业合规体系覆盖率不足四成，风险事故频发，合规投入回报率偏低，合规经营短板成为制约其高质量发展的核心瓶颈，也是导致行业整体发展不均衡的重要原因。

（三）核心问题成因分析

结合上述实证结果，当前我国跨境贸易企业合规经营赋能高质量发展存在的问题，核心成因可归纳为三点：

（1）合规资源配置区域失衡。东部沿海地区依托产业集聚、政策优势、人才优势，持续加大合规人力、资金、技术投入，合规体系迭代速度快；中西部地区跨境产业基础薄弱，企业盈利空间有限，普遍存在重业务、轻合规的经营理念，合规投入不足、制度流于形式，技术效率持续偏低。

（2）中小微企业合规管理体系缺失。多数中小跨境贸易企业未建立完善的税务、外汇、报关、知识产权合规体系，依赖传统经验经营，无法适配2025年平台数据直连、全流程监管的新模式，合规风险频发，投入产出效率低下。

（3）合规技术转化能力不足。行业整体技术进步显著，但多数企业仅被动适配监管政策，未将数字化合规工具、风控技术转化为核心竞争力，纯技术效率与规模效率提升缓慢，合规赋能产业升级、提质增效的作用未充分释放。

五、 结论与发展建议

（一）研究结论

本文通过DEA-Malmquist模型对2021—2025年我国跨境贸易企业合规经营与高质量发展效率开展实证研究，得出核心结论：第一，2021—2025年我国跨境贸易企业合规经营全要素生产率持续提升，合规经营已成为行业高质量发展的核心驱动力，技术进步是效率提升的主要支撑；第二，行业发展区域分化、企业规模分化特征显著，东部沿海大型企业合规发展质量优异，中西部地区、中小微企业合规短板突出，技术效率不足是核心瓶颈；第三，合规投入不足、体系不完善、技术转化能力弱，是制约跨境贸易行业均衡、高质量发展的关键因素。

（二）发展建议

1. 统筹区域合规均衡发展，缩小区域发展差距

针对中西部地区合规发展滞后问题，各地商务、海关、外汇部门应出台差异化扶持政策，加大中西部跨境企业合规培训、技术扶持力度，推广东部沿海成熟的合规管理模式与数字化合规工具。依托跨境电商综试区政策红利，推动中西部边境贸易、特色跨境贸易合规体系标准化建设，补齐区域合规发展短板，提升区域整体技术效率与规模效率。

2. 聚焦中小微企业，完善普惠性合规服务体系

针对中小微企业合规能力薄弱问题，搭建政企协同合规服务平台，由政府、行业协会牵头开展免费合规培训、合规诊断、风险预警服务，降低中小微企业合规建设成本。引导第三方合规服务机构推出轻量化、低成本的合规管理方案，覆盖税务、报关、外汇、知识产权全流程，提升中小微企业合规体系覆盖率与投入回报率，降低合规风险事故发生率。

3. 深化合规技术应用，提升合规赋能效能

推动跨境贸易企业数字化合规转型，普及智能风控、数据合规、自动报税报关等数字化工具，将行业技术进步转化为企业经营实效。引导企业建立常态化合规管理机制，摒弃形式化合规建设，优化合规资源配置，持续提升纯技术效率与规模效率，让合规经营真正赋能企业降本增效、提质升级，推动全行业实现高质量均衡发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