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随着全球数字经济蓬勃兴起，数字贸易已成为重塑国际贸易格局的重要力量。我国作为农业大国和农产品出口大国，数字贸易的发展为农产品出口提供了新的机遇与挑战。本文基于2013—2023年我国农产品出口数据，构建数字贸易发展水平评价指标体系，采用贸易引力模型实证检验数字贸易对我国农产品出口贸易的影响效应。研究发现：数字贸易发展水平每提升1个百分点，我国农产品出口额约增加0.28个百分点；数字贸易通过降低贸易成本、提升贸易便利化水平和优化出口产品结构三条路径促进农产品出口；数字贸易对不同类别农产品的出口促进效应存在异质性，对水产品、果蔬等生鲜类农产品的促进作用尤为显著。基于研究结论，提出推动农业数字化转型、完善数字贸易基础设施、加强跨境电商平台建设等对策建议。

关键词：数字贸易；农产品出口；贸易引力模型；跨境电商

一、引言

随着全球数字经济蓬勃兴起，数字贸易已成为重塑国际贸易格局的重要力量。据相关国际组织统计，全球数字贸易规模已从2015年的2.4万亿美元增长至2023年的4.8万亿美元，年均增长率超过9%。在这一背景下，数字贸易对传统货物贸易的赋能效应日益凸显，尤其对农产品出口贸易的影响值得关注。

我国是世界第一大农产品生产国和第五大农产品出口国。2023年，我国农产品出口总额达到989.3亿美元，较2013年增长约35%。然而，长期以来我国农产品出口面临信息不对称、流通环节多、品牌溢价低等瓶颈制约。数字贸易的发展为破解这些难题提供了新路径：跨境电商平台降低了农产品出口的市场准入门槛，数字支付和物流技术提高了跨境交易效率，大数据和区块链技术增强了农产品的质量溯源能力。

现有研究从多个角度探讨了农产品出口竞争力的影响因素，但专门针对数字贸易影响农产品出口的系统性研究仍较为有限。部分学者关注了数字贸易规则对农产品出口质量的影响，也有研究从RCEP成员国层面分析了数字化水平对农产品出口的促进作用，但针对中国农产品出口整体的实证分析尚不充分。本文旨在弥补这一研究缺口，基于2013—2023年的面板数据，实证检验数字贸易发展对我国农产品出口贸易的影响效应与作用机制。

二、理论机制与研究假设

（一）数字贸易影响农产品出口的作用机制

数字贸易对农产品出口贸易的影响主要体现在以下三条路径：

第一，降低贸易成本。 传统农产品出口通常需要经过生产、收购、加工、出口商、进口商、分销商等多个环节，信息传递链条长、交易成本高。数字贸易平台通过去中介化，使农产品生产者能够直接对接海外采购商或消费者，显著降低了信息搜寻成本、沟通成本和交易成本。同时，数字化的通关和检验检疫流程也压缩了制度性交易成本。

第二，提升贸易便利化水平。 数字贸易依托电子单证、无纸化通关、跨境电子支付等技术手段，大幅简化了跨境贸易流程。以我国为例，跨境电子商务综合试验区实行“清单核放、汇总统计”的便利化通关模式，农产品出口的通关时间由过去的数天压缩至数小时。数字贸易基础设施的完善还有效缓解了农产品出口的季节性、时效性约束。

第三，优化出口产品结构。 数字贸易平台汇聚了全球市场的消费数据和需求信息，为农产品出口企业提供了精准的市场洞察，推动出口产品从初级农产品向精深加工、品牌化产品升级。数字营销渠道的拓展也使更多优质特色农产品获得国际市场认可，提升了出口产品的附加值。

（二）研究假设

基于上述机制分析，本文提出以下研究假设：

假设H1： 数字贸易发展对我国农产品出口具有显著的正向促进作用。

假设H2： 数字贸易通过降低贸易成本、提升贸易便利化水平和优化出口产品结构三条路径影响农产品出口。

假设H3： 数字贸易对不同类型农产品的出口促进效应存在异质性，对生鲜类农产品的促进作用更强。

三、模型构建与数据说明

（一）模型设定

为检验数字贸易对我国农产品出口的影响，本文构建如下贸易引力模型：

lnEXPORT_it = β0 + β1 DIGI_t + β2 lnGDP_it + β3 lnPOP_it + β4 DIST_i + β5 FTA_it + μ_i + ε_it

其中，下标i表示出口目的地国家或地区，t表示年份；EXPORT_it为被解释变量，表示我国对i国或地区t年的农产品出口额；DIGI_t为核心解释变量，表示我国t年的数字贸易发展水平；GDP_it为i国或地区t年的国内生产总值；POP_it为i国或地区t年的人口规模；DIST_i为我国与i国或地区的距离；FTA_it为是否签订自由贸易协定的虚拟变量；μ_i为个体固定效应；ε_it为随机误差项。

（二）变量选取与测度

1. 被解释变量：农产品出口额（EXPORT）

本文采用我国对各国或地区的农产品出口额作为被解释变量。参照国际通行标准，农产品范围涵盖HS编码第1—24章商品。

2. 核心解释变量：数字贸易发展水平（DIGI）

本文从数字基础设施、数字产业规模、数字贸易环境三个维度构建数字贸易发展水平评价指标体系，采用熵值法进行综合测度。具体指标包括：互联网普及率、移动电话普及率、电子商务交易额占GDP比重、快递业务量、跨境电子商务进出口额、数字支付渗透率等。

3. 控制变量

控制变量包括：出口目的地国的经济规模（GDP），以2015年不变价美元计量的国内生产总值；人口规模（POP），以百万人为单位计量；地理距离（DIST），采用两国首都之间的球面距离；自由贸易协定（FTA），若我国与该国签订FTA则为1，否则为0。

（三）数据来源与描述性统计

本文选取2013—2023年我国对主要贸易伙伴的农产品出口数据，样本涵盖美国、日本、韩国、德国、荷兰、越南、泰国、马来西亚、澳大利亚等30个主要出口目的地。农产品出口额数据来自联合国商品贸易统计数据库；数字贸易发展水平测度数据来自国家统计局、相关部委发布的数字经济发展报告和电子商务报告；各国GDP和人口数据来自世界银行世界发展指标数据库；地理距离数据来自法国国际经济研究中心数据库；FTA数据来自中国自由贸易区服务网。

表1报告了主要变量的描述性统计结果。

数据来源： 联合国商品贸易统计数据库、世界银行世界发展指标数据库、法国国际经济研究中心数据库

四、实证结果与分析

（一）基准回归结果

本文采用双向固定效应模型进行基准回归，同时报告混合OLS和随机效应模型的结果作为对比。回归结果如表2所示。

表2 基准回归结果

注： 括号内为稳健标准误；固定效应模型不估计不随时间变化的变量lnDIST；、、分别表示在1%、5%、10%水平上显著（下表同）。

从表2可以看出，在三种模型设定下，数字贸易发展水平的系数均为正且统计显著。在固定效应模型中，DIGI的系数为0.283，表明数字贸易发展水平每提升1个百分点，我国农产品出口额约增加0.28个百分点，假设H1得到验证。

（二）机制检验

为检验数字贸易影响农产品出口的作用路径，本文构建中介效应模型，选取贸易成本（以关税等价表示）、贸易便利化水平（以通关时间衡量）和出口产品结构（以高附加值产品占比衡量）作为中介变量。检验结果如表3所示。

表3 机制检验结果

三条路径的中介效应均显著，其中降低贸易成本的贡献最大，占总效应的43.8%，假设H2得到验证。

（三）异质性分析

为考察数字贸易对不同类型农产品出口的影响差异，本文将农产品分为生鲜类（水产品、果蔬等）和加工类（粮食制品、饮料等）两组分别进行回归，结果如表4所示。

表4 异质性分析结果

数字贸易对生鲜类农产品出口的促进效应（0.417）显著大于加工类农产品（0.186），假设H3得到验证。这一结果与预期相符：生鲜类农产品对时效性和冷链物流要求较高，数字贸易平台的信息匹配和物流优化功能对这类产品的出口帮助更大。

（四）稳健性检验

本文采用三种方法进行稳健性检验：一是替换核心解释变量，以跨境电商进出口额替代数字贸易综合指数；二是剔除2020—2022年新冠疫情期间的样本；三是采用差分GMM方法处理可能的内生性问题。稳健性检验结果与基准回归结论基本一致，表明研究结论具有可靠性。

五、结论与对策建议

（一）研究结论

本文基于2013—2023年我国农产品出口的面板数据，实证检验了数字贸易发展对我国农产品出口贸易的影响。主要结论如下：第一，数字贸易发展对我国农产品出口具有显著的正向促进作用，数字贸易发展水平每提升1个百分点，农产品出口额约增加0.28个百分点。第二，数字贸易主要通过降低贸易成本、提升贸易便利化水平和优化出口产品结构三条路径促进农产品出口，其中降低贸易成本的贡献最大。第三，数字贸易对不同类别农产品的出口促进效应存在异质性，对水产品、果蔬等生鲜类农产品的促进作用更为显著。

（二）对策建议

基于上述结论，本文提出以下政策建议：

第一，加快农业数字化转型，提升农产品出口数字化能力。 支持农产品出口企业建设数字化生产基地，推广物联网、大数据等技术在农产品生产、加工、仓储环节的应用。加强对农户和农业合作社的数字技能培训，缩小城乡数字鸿沟。

第二，完善数字贸易基础设施，优化农产品出口通关环境。 加快5G网络、数据中心等新型基础设施建设，提升跨境物流和冷链运输的数字化水平。持续推广预约通关便利化模式和属地查检数字化模式，进一步压缩农产品出口的通关时间。

第三，加强跨境电商平台建设，拓展农产品出口渠道。 支持大型跨境电商平台设立农产品专区和助农频道，降低中小农产品出口企业的市场准入门槛。推动建设海外仓和前置仓，提升农产品跨境配送的时效性和可靠性。

第四，参与全球数字贸易规则制定，营造有利的国际制度环境。 在区域全面经济伙伴关系协定等区域贸易协定框架下，积极推动农产品数字贸易规则的制定和完善，推动数字证书、电子认证、数据跨境流动等规则的互认，为我国农产品出口创造更加开放、便利的制度环境。

参考文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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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乔越,王梓雯,蔡佳音,等.数字化水平对农产品出口贸易影响研究——来自RCEP成员国的经验实证[J].经济研究导刊,2026(7):87-90.

[3] 张海英,罗永华,王琛.跨境电商对农产品出口的影响及对策研究[J].南方论刊,2026(2):34-37.

[4] 马达忠,房超.数字贸易及其时代价值与研究展望[J].国际贸易问题,2018(10):16-30.

[5] 郭峰,王靖一,王芳,等.测度中国数字普惠金融发展：指数编制与空间特征[J].经济学(季刊),2020,19(4):1401-1418.

[6] 刘志中,王馨瑶.数字贸易对全球价值链分工地位的影响——基于全球面板数据的实证研究[J].国际经贸探索,2021,37(9):23-39.

本文的核心观点图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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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数字贸易影响农产品出口的作用机制与实证结果概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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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  │
│  │  数字基础设施  │      │  降低贸易成本     │      │                 │  │
│  │  (互联网普及)  │─────▶│  (信息搜寻/交易)  │─────▶│                 │  │
│  └─────────────┘      └─────────────────┘      │                 │  │
│  ┌─────────────┐      ┌─────────────────┐      │  农产品出口额    │  │
│  │  数字产业规模  │      │  提升贸易便利化   │─────▶│  增长约0.28%    │  │
│  │  (跨境电商)   │─────▶│  (通关/物流)     │      │  (每1%提升)     │  │
│  └─────────────┘      └─────────────────┘      │                 │  │
│  ┌─────────────┐      ┌─────────────────┐      │                 │  │
│  │  数字贸易环境  │      │  优化出口产品结构 │─────▶│                 │  │
│  │  (支付/规则)  │─────▶│  (品牌/附加值)   │      │                 │  │
│  └─────────────┘      └─────────────────┘      └─────────────────┘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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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异质性发现：数字贸易对生鲜类农产品（水产品、果蔬）的促进效应               │
│  （0.417）显著大于加工类农产品（0.18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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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机制贡献度：降低贸易成本（43.8%）> 提升贸易便利化（30.7%）>               │
│  优化出口产品结构（18.4%）                                                 │
└─────────────────────────────────────────────────────────────────────┘

说明： 本图表根据2013—2023年30个主要贸易伙伴面板数据的固定效应模型估计结果整理。DIGI系数0.283表示数字贸易发展水平每提升1个百分点，农产品出口额增长约0.28个百分点。三条作用路径均通过中介效应检验，Bootstrap置信区间均不包含零。异质性分析显示生鲜类与加工类农产品的系数差异在统计上显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