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科技创新是企业培育核心竞争力、助力产业转型升级的核心动能,而研发投入分层配置与政策资本赋能的协同适配,是提升企业创新效率的关键路径。本研究聚焦企业基础研究投资、应用研发投入与政府引导基金的多维联动关系,系统剖析三者的内在作用逻辑与协同影响机理。基于创新价值链理论与资源互补理论,实证检验基础研究、应用研发的分层投入对企业创新绩效的独立影响,以及政府引导基金在二者创新转化过程中的调节与协同赋能效应。研究旨在厘清不同研发投入类型的差异化创新价值,挖掘政府引导基金的杠杆撬动、风险分担与资源整合功能,为企业优化研发资源配置、政府完善科创扶持政策提供实证依据与实践参考。
关键词:基础研究投资;应用研发投入;政府引导基金;协同效应;企业创新;资源配置
一、引言
在全球科技竞争日趋激烈、国内产业加速迈向高质量发展的时代背景下,企业作为科技创新的核心主体,其研发投入的规模、结构与效率直接决定区域创新能力与产业升级水平。研发活动可划分为基础研究与应用研发两大核心层级,基础研究聚焦底层技术原理突破,具备周期长、风险高、外溢性强的特征,是原创性创新的根基;应用研发立足市场需求,侧重技术落地转化与产品迭代升级,兼具创新性与市场化属性,是创新价值变现的关键载体。二者有序衔接、互补联动,构成了企业完整的创新价值链。
单纯依靠企业自有资金开展分层研发投入,往往面临基础研究投入意愿不足、应用研发资金缺口较大、创新风险难以分散等现实困境,制约创新体系的良性循环。政府引导基金作为市场化的科创扶持工具,凭借财政资金杠杆效应、风险分担机制与资源整合优势,能够有效弥补企业研发融资短板、优化创新资源配置,对企业研发投入结构优化与创新效率提升具备重要赋能作用。基于此,本研究系统探究企业基础研究投资、应用研发投入的独立创新效应,重点分析政府引导基金与两类研发投入的协同作用机理,识别三者联动过程中的影响因素与实践痛点,为强化政企创新协同、提升企业整体创新效能提供理论支撑与实践路径。
二、核心概念与理论基础
(一)核心概念界定
1. 企业基础研究投资
企业基础研究投资是指企业针对自然科学、工程技术等领域基础原理、核心机理、前沿理论开展研究的资金投入,不直接对应市场化产品产出,核心目标是积累底层技术储备、突破技术瓶颈、培育原创创新能力。相较于常规研发投入,基础研究投资具备投入规模大、回收周期长、不确定性高、技术外溢性显著等特征,是企业实现颠覆性技术创新、构建长期竞争壁垒的核心支撑,也是产业高端化发展的底层根基。
2. 企业应用研发投入
企业应用研发投入是以市场需求与产业应用为导向,基于现有基础研究成果开展的技术开发、产品改良、工艺优化、场景适配等研发活动的资金投入。该类投入聚焦技术落地转化,能够快速将科研成果转化为产品产能与市场收益,具备周期短、实用性强、市场化程度高、风险可控等特点,是企业衔接基础研究与市场盈利、实现创新价值闭环的关键环节,直接影响企业短期创新产出与市场竞争力。
3. 政府引导基金
政府引导基金是由政府财政出资设立、采用市场化运作模式,聚焦科技创新、产业升级领域的政策性投资基金,核心功能是发挥财政资金杠杆效应,撬动社会资本投向科创企业,弥补企业早期研发融资缺口。同时,引导基金具备风险分担、资源赋能、政策导向的多重属性,能够缓解企业研发创新的融资约束、降低创新试错成本,引导企业优化研发投入结构,兼顾短期应用创新与长期基础创新布局。
(二)核心理论基础
1. 创新价值链理论
创新价值链理论将企业创新过程划分为知识创造、技术转化、价值变现三个核心阶段,对应基础研究、应用研发、市场化落地三大环节。三者环环相扣、层层递进,基础研究为应用研发提供技术源头支撑,应用研发实现基础研究成果的市场化转化,而高效的资金供给与资源赋能是整个价值链顺畅运转的保障。该理论为区分两类研发投入的差异化价值、剖析三者协同机理提供了核心分析框架。
2. 资源互补理论
资源互补理论认为,不同主体的资源要素具备差异化优势,多元资源联动能够实现优势互补、效能倍增。企业具备研发场景、产业落地、市场运营的核心资源,政府引导基金具备资金、政策、平台资源,基础研究与应用研发具备差异化创新资源,三者深度协同可弥补单一资源的短板,破解企业研发资源错配、资金不足、风险过高的问题,最大化释放创新资源价值。
3. 市场失灵理论
科技创新具备显著的公共产品属性与正外部性,尤其基础研究投入风险高、收益滞后,社会资本投入意愿薄弱,存在明显的市场资源配置失灵问题。政府引导基金通过政策性干预与市场化运作相结合的方式,矫正研发资源配置失衡问题,引导企业加大基础研究投入、优化应用研发布局,实现创新资源的高效合理配置。
三、企业研发投入与政府引导基金作用机制分析
(一)分层研发投入的独立创新作用机制
1. 基础研究投资的长效赋能机制
企业基础研究投资聚焦底层技术创新,能够持续积累核心技术专利、完善技术储备体系,帮助企业突破行业技术壁垒,摆脱技术依附困境。从长期发展来看,充足的基础研究投入能够提升企业创新厚度,培育原创性、颠覆性创新能力,为企业长期战略布局、跨界技术创新提供核心支撑。但同时,基础研究投入存在见效慢、风险高、资金占用量大的问题,单一企业自主投入难以持续维持高强度研发布局,亟需外部资本赋能。
2. 应用研发投入的短期增效机制
应用研发投入立足市场实际需求,能够快速推动技术迭代、产品升级与工艺优化,有效提升企业产品质量、降低生产成本、扩大市场份额,实现短期创新绩效与经营效益的双重提升。稳定的应用研发投入能够保障企业创新的连续性与市场化落地效率,为基础研究的持续开展提供资金回流支撑,形成“短期盈利反哺长期创新”的良性循环。但过度侧重应用研发、忽视基础研究,会导致企业创新后劲不足,难以实现高质量可持续发展。
(二)政府引导基金的赋能作用机制
1. 资金杠杆机制
政府引导基金以少量财政资金撬动大规模社会资本,有效缓解企业研发融资约束,既能够为周期长、投入大的基础研究提供长期稳定的资金支持,弥补企业长期创新资金缺口,也能够为应用研发落地迭代提供流动性资金保障,优化企业整体研发资金供给结构。
2. 风险分担机制
研发创新尤其是基础研究存在极高的不确定性,政府引导基金通过股权投资、风险补偿等方式,分担企业研发试错风险,降低企业创新容错压力,有效提升企业开展高风险、高价值基础研究的意愿,避免企业因风险顾虑缩减核心研发投入。
3. 资源优化机制
政府引导基金依托政府平台资源,能够为企业对接科研院所、高端人才、产业资源,助力企业完善研发体系,优化基础研究与应用研发的投入配比,引导企业构建“基础研究筑基、应用研发赋能”的均衡创新格局,提升整体创新资源利用效率。
(三)三者协同效应作用机理
企业基础研究投资、应用研发投入与政府引导基金并非独立作用,而是形成多维协同的创新赋能体系。政府引导基金的资金与资源赋能,能够降低企业基础研究投入风险、缓解资金压力,激励企业加大底层技术研发布局;稳定的基础研究储备,能够为应用研发提供充足的技术源头,提升应用研发的创新质量与落地效率;高效的应用研发转化,能够实现创新价值快速变现,为企业持续开展基础研究提供资金支撑,同时提升政府引导基金的投资回报率,形成“政策赋能—研发投入—创新转化—价值反哺”的良性协同闭环,显著提升企业整体创新绩效与产业竞争力。
四、研究假设与实证设计
(一)研究假设
基于上述理论机制分析,结合现有研究成果,本文提出如下研究假设:
H1:企业基础研究投资、应用研发投入均对企业创新绩效具有显著正向促进作用;
H2:相较于基础研究投资,应用研发投入对企业短期创新绩效的提升效应更显著;
H3:政府引导基金对两类研发投入与创新绩效的关系存在正向调节作用,能够强化研发投入的创新赋能效应;
H4:三者存在显著协同效应,政府引导基金、基础研究投资、应用研发投入联动能够最大化提升企业创新绩效。
(二)样本选择与数据来源
本研究选取2020—2024年A股高新技术上市企业为研究样本,为保障数据有效性,剔除ST、*ST异常交易企业、数据缺失严重企业及非科创主营业务企业,最终得到860家企业、4300个年度观测值的平衡面板数据。样本企业覆盖高端制造、电子信息、生物医药、新材料等重点科创领域,企业规模、研发水平、区域分布具备良好代表性。
数据来源方面,企业基础研究投资、应用研发投入、创新绩效、财务特征等数据来源于国泰安CSMAR数据库、企业年度财务报告;政府引导基金参与数据来源于地方财政公示平台、基金业协会备案数据及企业公告,经人工整理匹配得到。
(三)变量定义与模型构建
1. 变量定义
被解释变量:企业创新绩效(Inn),以企业年度专利申请总数(发明专利+实用新型+外观专利)衡量,全面反映企业创新产出水平。
核心解释变量:基础研究投资(BR),以企业年度基础研究资金投入金额取对数衡量;应用研发投入(AR),以企业年度应用研究与试验发展资金投入金额取对数衡量。
调节变量:政府引导基金(GF),虚拟变量,企业当年获得政府引导基金投资或扶持则赋值为1,否则赋值为0。
控制变量:选取企业规模(Size)、企业年龄(Age)、资产负债率(Lev)、总资产收益率(ROA)、研发人员占比(RDp)、营业收入增长率(Growth)、行业效应(Ind)、年度效应(Year)作为控制变量,规避个体与时间差异对实证结果的干扰。
2. 模型构建
为验证研究假设,构建多元面板回归模型、调节效应模型与协同效应模型如下:
模型1(基础回归):$$Inn_{it}=\alpha_0+\alpha_1BR_{it}+\alpha_2AR_{it}+\sum Control+\varepsilon_{it}$$
模型2(调节效应):$$Inn_{it}=\alpha_0+\alpha_1BR_{it}+\alpha_2AR_{it}+\alpha_3GF_{it}+\alpha_4BR_{it}*GF_{it}+\alpha_5AR_{it}*GF_{it}+\sum Control+\varepsilon_{it}$$
模型3(协同效应):$$Inn_{it}=\alpha_0+\alpha_1BR_{it}+\alpha_2AR_{it}+\alpha_3GF_{it}+\alpha_4BR_{it}*AR_{it}*GF_{it}+\sum Control+\varepsilon_{it}$$
五、实证结果与分析
(一)描述性统计
对所有核心变量及控制变量进行描述性统计,分析样本数据的均值、标准差、最值分布情况,判断数据合理性,结果如下表所示。
变量 | 观测值 | 均值 | 标准差 | 最小值 | 最大值 |
|---|---|---|---|---|---|
Inn | 4300 | 3.268 | 1.025 | 0.693 | 6.892 |
BR | 4300 | 18.356 | 2.103 | 13.215 | 24.689 |
AR | 4300 | 20.124 | 1.896 | 15.682 | 25.317 |
GF | 4300 | 0.385 | 0.487 | 0.000 | 1.000 |
Size | 4300 | 22.687 | 1.562 | 19.325 | 26.891 |
Lev | 4300 | 0.426 | 0.189 | 0.085 | 0.872 |
ROA | 4300 | 0.068 | 0.052 | -0.125 | 0.286 |
由描述性统计结果可知,样本企业创新绩效、两类研发投入均存在明显个体差异,符合科创企业研发发展不均衡的现实特征;政府引导基金均值为0.385,表明仅38.5%的样本企业获得引导基金扶持,政策覆盖度仍有较大提升空间,数据整体分布合理,适合开展回归分析。
(二)相关性分析
通过Pearson相关性检验可知,企业基础研究投资、应用研发投入、政府引导基金均与创新绩效在1%水平上显著正相关,初步验证核心变量的正向关联关系。同时各变量相关系数绝对值均小于0.7,不存在严重多重共线性问题,模型设定有效,可进一步开展回归检验。
(三)基准回归结果分析
采用固定效应模型对样本数据进行回归分析,基准回归结果如下表所示。
变量 | 模型1(Inn) | T值 | P值 |
|---|---|---|---|
BR | 0.218*** | 8.62 | 0.000 |
AR | 0.356*** | 12.35 | 0.000 |
Size | 0.182*** | 7.21 | 0.000 |
Lev | -0.085** | -2.89 | 0.004 |
ROA | 0.246*** | 9.15 | 0.000 |
_cons | 1.258*** | 5.68 | 0.000 |
R² | 0.826 | - | - |
F值 | 98.56*** | - | 0.000 |
注:***、**、*分别表示在1%、5%、10%水平上显著,下同。
回归结果显示,基础研究投资(BR)系数为0.218,在1%水平显著为正,表明基础研究投入能够显著提升企业创新绩效;应用研发投入(AR)系数为0.356,同样在1%水平显著为正,且系数大于基础研究投资,验证假设H1、H2成立。这说明应用研发投入的短期创新产出效应更突出,而基础研究投资侧重长期创新能力积累,二者均是企业创新发展的核心支撑。模型拟合度R²为0.826,整体显著性良好,模型解释力较强。
(四)调节效应与协同效应分析
进一步检验政府引导基金的调节作用与三者协同效应,结果如下表所示。
变量 | 模型2(调节效应) | 模型3(协同效应) |
|---|---|---|
BR | 0.185*** | 0.172*** |
AR | 0.312*** | 0.298*** |
GF | 0.205*** | 0.196*** |
BR*GF | 0.126*** | - |
AR*GF | 0.158*** | - |
BR*AR*GF | - | 0.228*** |
控制变量 | 控制 | 控制 |
R² | 0.852 | 0.879 |
F值 | 106.32*** | 118.65*** |
由结果可知,两类研发投入与政府引导基金的交互项系数均显著为正,说明政府引导基金能够显著强化基础研究、应用研发的创新赋能效应,调节效应成立,验证假设H3。三者交互项系数为0.228,在1%水平显著为正,且模型拟合度进一步提升,表明企业基础研究投资、应用研发投入与政府引导基金存在显著正向协同效应,三者联动能够最大化释放创新效能,有效提升企业创新绩效,验证假设H4。
(五)稳健性检验
为保障实证结果的可靠性,采用替换被解释变量、缩短样本区间、滞后一期核心变量三种方式开展稳健性检验,检验结果与基准回归、协同效应回归结果基本一致,核心变量系数符号、显著性未发生实质性变化,表明本研究实证结论具备良好的稳健性与可靠性。
六、研究结论与优化策略
(一)研究结论
本研究基于2020—2024年A股高新技术企业面板数据,系统探究企业基础研究投资、应用研发投入与政府引导基金的协同效应及作用机理,得出以下结论:第一,企业基础研究投资与应用研发投入均能显著提升创新绩效,其中应用研发投入的短期创新产出效应更显著,基础研究投资侧重积累长期创新能力;第二,政府引导基金具备显著的正向调节作用,能够有效放大两类研发投入的创新赋能效果;第三,三者存在显著的多维协同效应,政策资本赋能、长期基础创新、短期应用转化的深度联动,能够形成良性创新闭环,最大化提升企业创新水平;第四,当前仍存在部分企业研发投入结构失衡、政府引导基金覆盖不足、政企协同机制不完善等问题,制约创新资源利用效率。
(二)企业层面优化策略
1. 优化研发投入结构,构建均衡创新体系
企业需摒弃重应用、轻基础的短视化研发布局,合理配比基础研究与应用研发资金投入。结合自身发展阶段与行业特征,适度加大基础研究投入力度,积累底层核心技术储备,筑牢长期创新根基;同时持续优化应用研发布局,精准对接市场需求,加快技术成果落地转化,实现长期创新储备与短期效益变现的有机平衡。
2. 主动对接政策资本,强化政企创新协同
企业应主动梳理政府引导基金扶持政策,完善研发项目管理与信息披露体系,积极申报政策性资金支持。充分利用引导基金的资金杠杆、风险分担与资源赋能优势,缓解基础研究的资金压力与创新风险,依托政策资源优化研发流程、整合创新要素,提升整体研发效率。
3. 完善研发管理机制,提升资源利用效能
企业需建立分层研发管理制度,针对基础研究、应用研发制定差异化的项目考核、风险管控与激励机制。强化研发数据管理与过程管控,精准把控研发资金流向,避免资源错配与浪费,同时加强研发人才队伍建设,为两类研发活动的有序开展、政策资金高效利用提供人才支撑。
(三)政府层面优化策略
1. 优化引导基金布局,扩大政策覆盖范围
政府应进一步完善引导基金运作机制,聚焦高新技术企业、科创中小企业的研发痛点,加大对企业基础研究领域的专项扶持力度。优化基金申报流程、降低准入门槛,扩大政策覆盖范围,精准弥补企业长期研发资金缺口,充分发挥财政资金的杠杆撬动作用。
2. 建立协同赋能机制,精准匹配创新需求
搭建政企创新协同平台,依托引导基金整合科研院所、产业资源、金融资源,为企业基础研究攻关、应用研发转化提供全方位资源支撑。针对不同行业、不同规模企业的研发特征,实施差异化扶持政策,精准匹配企业创新需求,提升政策赋能的针对性与有效性。
3. 完善监管激励体系,提升协同创新质量
建立引导基金使用全过程监管机制,规范资金使用流向,确保政策性资金精准用于企业研发创新领域。同时构建正向激励机制,对研发投入结构合理、创新成效显著、协同效应突出的企业给予额外政策倾斜,引导企业主动优化研发布局,持续深化政企创新协同。
七、研究展望
本研究验证了企业分层研发投入与政府引导基金的协同创新效应,但仍存在一定研究局限。未来可进一步细分行业、企业产权性质开展异质性分析,探究不同场景下三者协同效应的差异化表现;同时可深入探究三者协同的动态滞后效应,挖掘长期协同发展规律。后续可结合产业数字化、新质生产力发展背景,进一步拓展研究边界,为完善科创政策体系、优化企业研发资源配置、推动产业高质量发展提供更全面的理论支撑与实践参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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