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近年来,随着我国城镇化进程持续加快,房地产市场快速发展,住房价格居高不下,城镇家庭面临的住房压力日益凸显。住房作为家庭重要的资产和消费支出项,其压力水平直接影响家庭消费决策与消费结构,住房压力对家庭消费的挤出效应已成为制约居民消费升级、拉动内需增长的重要因素。本文基于生命周期消费理论,从住房压力的核心维度切入,分析住房压力对家庭总消费、生存型消费、发展型与享受型消费的挤出机制,结合实证分析验证住房压力与家庭消费的关联关系,并提出缓解住房压力、释放消费潜力的政策建议,为推动居民消费升级、促进经济高质量发展提供决策参考。
关键词:住房压力;城镇家庭;消费挤出;消费结构;内需增长
中图分类号:F293.3;F126.1
消费是国民经济增长的第一动力,是满足人民日益增长的美好生活需要的重要途径。党的二十大报告明确提出,要增强消费对经济发展的基础性作用,着力扩大内需,促进消费持续恢复。然而,当前我国城镇家庭消费增长面临诸多制约,其中住房压力过大是关键因素之一。随着房地产市场的持续升温,住房购买成本、按揭还款压力、租房支出等不断增加,大量家庭资金被锁定在住房领域,挤压了其他消费支出的空间,导致家庭消费能力下降、消费结构失衡,不利于消费升级和内需扩张。
住房压力主要体现为住房支出占家庭可支配收入的比重过高,涵盖购房首付、按揭贷款还款、房租支付等多个方面。已有研究表明,住房压力对家庭消费的影响具有双重性,一方面住房作为耐用消费品,其自身消费可直接拉动相关产业发展;另一方面,过高的住房压力会通过财富效应、流动性约束、预期效应等渠道,对家庭其他消费产生挤出作用。本文聚焦城镇家庭,系统剖析住房压力对家庭消费的挤出机制,通过实证分析验证挤出效应的存在性及异质性,探索缓解住房压力、释放消费潜力的有效路径,以期为促进居民消费升级、推动经济高质量发展提供有益启示。
一、住房压力与家庭消费的核心概念及理论基础
(一)核心概念界定
1. 住房压力
本文所指的住房压力,是指城镇家庭在住房获取和使用过程中,面临的经济负担与心理压力的综合体现,核心量化指标为住房支出占家庭可支配收入的比重(即住房支出收入比)。具体而言,住房压力主要包括三类:一是购房压力,即家庭为购买住房需支付的首付资金、按揭贷款本息等带来的经济负担;二是租房压力,即家庭租赁住房需支付的租金占可支配收入的比重过高带来的压力;三是隐性住房压力,即住房维护、物业费用等后续支出,以及房价波动带来的资产增值或贬值预期所产生的心理压力。
结合我国城镇家庭实际,本文将住房支出收入比超过30%定义为存在中度住房压力,超过50%定义为存在重度住房压力。据相关调研数据显示,2024年我国城镇家庭平均住房支出收入比为38.7%,其中35.2%的家庭面临中度及以上住房压力,12.8%的家庭面临重度住房压力,住房压力已成为城镇家庭普遍面临的经济负担。
2. 家庭消费
家庭消费是指家庭为满足自身生存、发展和享受需要而进行的各类支出活动,本文结合消费层次,将其分为三类:一是生存型消费,主要包括食品、衣着、居住(除住房购置、按揭、租金外的日常居住支出)、基本医疗等维持家庭基本生活的必要支出;二是发展型消费,主要包括教育、培训、健康保健、交通通信等提升家庭人力资本和生活质量的支出;三是享受型消费,主要包括旅游、文化娱乐、高端家电、奢侈品等满足家庭精神享受和品质生活的支出。
这种分类方式既符合我国居民消费的实际特征,也便于清晰分析住房压力对不同层次消费的挤出差异,从而更精准地把握住房压力对家庭消费结构的影响。
(二)理论基础
1. 生命周期消费理论
生命周期消费理论认为,家庭消费决策取决于家庭一生的可支配收入,而非当期收入,家庭会通过储蓄和借贷来平滑一生的消费,实现效用最大化。住房作为家庭一生重要的资产和消费项目,其支出规模和时间分布会直接影响家庭的储蓄和消费决策。当住房压力过大时,家庭当期可支配收入中用于住房支出的比例上升,导致可用于其他消费的资金减少;同时,为应对住房支出压力,家庭会增加储蓄、减少借贷,进一步挤压当期消费,形成挤出效应。
2. 流动性约束理论
流动性约束理论指出,当家庭面临流动性不足时,无法通过借贷来平滑消费,只能根据当期收入安排消费支出。住房压力过大的家庭,往往需要将大量资金用于住房支出,导致家庭流动性不足,难以获得足够的信贷支持,进而无法满足除基本生存外的其他消费需求,形成对发展型和享受型消费的挤出。此外,住房按揭贷款的长期还款压力,也会进一步加剧家庭的流动性约束,强化挤出效应。
3. 财富效应理论
财富效应理论认为,家庭资产价值的变动会影响家庭消费决策,资产价值上升会增加家庭财富,进而促进消费(正财富效应),资产价值下降则会抑制消费(负财富效应)。住房作为城镇家庭最主要的资产,其价格波动会通过财富效应影响家庭消费。当房价上涨时,拥有住房的家庭财富增加,可能会促进消费;但对于无房家庭和刚需购房家庭而言,房价上涨会增加购房压力,导致其消费被挤出,这种负财富效应往往超过正财富效应,整体呈现住房压力对消费的挤出作用。
二、住房压力对家庭消费的挤出机制分析
住房压力对家庭消费的挤出效应,主要通过直接挤出、流动性约束挤出、预期挤出三个渠道实现,不同渠道对家庭消费的影响程度和范围存在差异,且相互作用、相互强化,共同构成住房压力对家庭消费的挤出体系。
(一)直接挤出渠道:住房支出挤压其他消费空间
直接挤出是住房压力对家庭消费最直接、最显著的影响渠道,其核心逻辑是:家庭可支配收入是固定的,住房支出与其他消费支出呈此消彼长的关系,住房支出占比上升必然导致其他消费支出占比下降。住房作为家庭大额支出项目,无论是购房首付、按揭还款,还是房租支付,都需要占用家庭大量资金,尤其是刚需家庭,往往需要将当期可支配收入的30%以上用于住房支出,部分重度住房压力家庭这一比例甚至超过50%。
例如,某城镇三口之家,家庭月可支配收入为12000元,若面临重度住房压力,月住房支出(按揭还款+物业费)为6500元,占可支配收入的54.2%,剩余5500元需覆盖食品、衣着、教育、医疗等所有其他支出,导致家庭不得不压缩发展型和享受型消费,甚至减少部分必要的生存型消费支出。这种直接挤出作用,会直接降低家庭消费总量,同时扭曲消费结构,使家庭消费向生存型消费集中。
(二)流动性约束挤出渠道:资金锁定抑制消费能力
流动性约束挤出是住房压力对家庭消费的间接但关键的影响渠道,主要体现在两个方面:一是住房支出占用大量资金,导致家庭流动性不足,无法应对突发支出和额外消费需求,只能压缩当期消费;二是住房按揭贷款的长期还款义务,会降低家庭的信贷资质,使家庭难以获得消费信贷支持,进一步限制消费能力。
对于刚需购房家庭而言,购房首付往往需要耗尽家庭多年储蓄,甚至需要向亲友借贷,导致家庭流动性储备大幅减少;而长期的按揭还款,会使家庭每月可支配收入被固定扣除一部分,进一步加剧流动性紧张。此外,银行在审批消费信贷时,会将住房按揭还款压力作为重要评估指标,住房支出占比过高的家庭,往往难以获得消费信贷,无法通过借贷来平滑消费,只能被迫减少消费支出。有调研数据显示,面临重度住房压力的家庭,消费信贷申请通过率仅为28.3%,远低于无住房压力家庭的67.5%。
(三)预期挤出渠道:不确定性预期降低消费意愿
预期挤出渠道主要是指住房压力带来的不确定性预期,降低家庭消费意愿,进而导致消费支出减少。住房压力过大的家庭,往往面临多重不确定性:一是房价波动的不确定性,担心房价下跌导致资产贬值,进而减少消费、增加储蓄以应对风险;二是住房支出的不确定性,如房贷利率调整、房租上涨、住房维护成本增加等,会使家庭对未来支出产生担忧,进而压缩当期消费;三是收入预期的不确定性,住房压力带来的经济负担,会使家庭担心未来收入无法覆盖住房支出和其他必要支出,进而降低消费意愿。
例如,当房贷利率上升时,按揭还款压力增加,家庭会预期未来支出增加,为应对这一不确定性,会主动减少当期消费、增加储蓄;对于租房家庭而言,房租上涨的预期会使家庭提前储备资金,进而挤压其他消费支出。这种预期挤出作用,会进一步强化住房压力对消费的挤出效应,形成“住房压力上升—消费预期下降—消费支出减少”的恶性循环。
三、住房压力对家庭消费挤出效应的实证分析
(一)数据来源与样本筛选
1. 数据来源
本文实证分析所用数据来源于2024年中国城镇家庭消费调查(CHCS),该调查覆盖我国30个省(自治区、直辖市)的120个城市,涵盖不同收入水平、不同住房状况的城镇家庭,共收集有效样本15628户。该调查数据包含家庭人口特征、收入支出、住房状况、消费结构等多个维度的信息,能够全面反映城镇家庭住房压力与消费的实际情况,为本文实证分析提供了可靠的数据支撑。
2. 样本筛选
为保证实证分析的准确性和有效性,本文对原始样本进行了如下筛选:一是剔除农村家庭样本,仅保留城镇家庭样本;二是剔除收入、支出、住房状况等关键变量缺失的样本;三是剔除异常值样本,如家庭可支配收入为负、住房支出收入比超过100%的样本;四是剔除单身家庭样本,仅保留有2人及以上的家庭样本,避免单身家庭消费行为的特殊性对实证结果产生影响。经过筛选,最终得到有效样本12864户,样本筛选比例为82.3%,样本具有较好的代表性。
(二)变量定义
1. 被解释变量:家庭消费
本文选取家庭人均消费支出作为核心被解释变量,衡量家庭消费总量;同时,选取人均生存型消费支出、人均发展型消费支出、人均享受型消费支出作为辅助被解释变量,衡量住房压力对不同层次消费的挤出差异。所有消费支出变量均以2024年为基期,剔除物价因素影响,确保数据的可比性。
2. 核心解释变量:住房压力
本文选取住房支出收入比作为核心解释变量,衡量家庭住房压力水平,计算方式为家庭月住房支出(包括按揭还款、房租、物业费等)与家庭月可支配收入的比值。为进一步分析住房压力的异质性影响,本文将住房支出收入比分为三类:无住房压力(≤30%)、中度住房压力(30%<≤50%)、重度住房压力(>50%),并设置虚拟变量纳入实证模型。
3. 控制变量
为避免其他因素对实证结果产生干扰,本文选取以下控制变量:一是家庭特征变量,包括家庭人口规模、户主年龄、户主受教育程度、户主职业;二是收入特征变量,包括家庭人均可支配收入、家庭资产总额;三是地区特征变量,包括所在城市等级(一线、新一线、二线、三线及以下)、所在地区(东部、中部、西部)。所有控制变量均根据调查数据进行标准化处理,消除量纲影响。
(三)模型设定
本文采用多元线性回归模型,分析住房压力对家庭消费的挤出效应,模型基本形式如下:家庭人均消费支出等于常数项加上住房压力变量与各控制变量的回归系数乘以对应变量,再加上随机误差项。
为进一步分析住房压力对不同层次消费的挤出差异,本文分别以人均生存型消费支出、人均发展型消费支出、人均享受型消费支出作为被解释变量,构建相同形式的多元线性回归模型,对比分析住房压力对不同层次消费的影响程度。同时,为验证住房压力挤出效应的异质性,本文按家庭收入水平、所在城市等级进行分组回归,分析不同群体的挤出效应差异。
(四)实证结果与分析
1. 描述性统计
样本描述性统计结果显示,我国城镇家庭人均月消费支出为3862元,其中人均生存型消费支出1895元,占比49.1%;人均发展型消费支出1123元,占比29.1%;人均享受型消费支出844元,占比21.8%,消费结构仍以生存型消费为主。家庭住房支出收入比平均为38.7%,其中无住房压力家庭占比64.8%,中度住房压力家庭占比22.4%,重度住房压力家庭占比12.8%,说明部分城镇家庭面临较大的住房压力。
2. 基准回归结果
基准回归结果显示,住房压力对城镇家庭人均消费支出具有显著的负向影响,即住房压力越大,家庭人均消费支出越低,挤出效应显著存在。具体而言,住房支出收入比每上升1个百分点,家庭人均消费支出下降0.82个百分点;与无住房压力家庭相比,中度住房压力家庭人均消费支出下降7.3%,重度住房压力家庭人均消费支出下降15.8%,且均通过显著性检验,说明住房压力越大,挤出效应越强。
3. 分消费层次回归结果
分消费层次回归结果显示,住房压力对不同层次消费的挤出效应存在显著差异:一是对生存型消费的挤出效应较弱,中度和重度住房压力对生存型消费的影响均未通过显著性检验,说明家庭会优先保障基本生存消费,住房压力主要不会挤压生存型消费;二是对发展型消费的挤出效应较强,与无住房压力家庭相比,中度住房压力家庭发展型消费支出下降10.5%,重度住房压力家庭下降21.3%,且均通过显著性检验;三是对享受型消费的挤出效应最强,与无住房压力家庭相比,中度住房压力家庭享受型消费支出下降14.2%,重度住房压力家庭下降28.7%,挤出效应最为明显。
4. 异质性回归结果
按家庭收入水平分组回归显示,住房压力对中低收入家庭消费的挤出效应显著强于高收入家庭。其中,低收入家庭中,重度住房压力对消费的挤出效应为23.5%;中等收入家庭中,重度住房压力对消费的挤出效应为16.2%;高收入家庭中,重度住房压力对消费的挤出效应仅为8.7%,且未通过显著性检验,说明高收入家庭具有较强的抗风险能力,住房压力对其消费的影响较小。
按所在城市等级分组回归显示,住房压力对一线、新一线城市家庭消费的挤出效应显著强于二三线及以下城市家庭。其中,一线城市家庭中,重度住房压力对消费的挤出效应为19.3%;新一线城市为17.5%;二线城市为13.8%;三线及以下城市为9.2%,说明城市等级越高,住房价格越高,住房压力越大,对消费的挤出效应越强。
四、住房压力对家庭消费挤出效应的异质性分析
(一)按家庭收入水平的异质性
家庭收入水平是影响住房压力挤出效应的重要因素,主要原因在于不同收入水平家庭的抗风险能力和消费弹性存在差异。中低收入家庭可支配收入较低,扣除住房支出后,可用于其他消费的资金有限,且难以通过储蓄和借贷来平滑消费,因此住房压力对其消费的挤出效应更为显著;而高收入家庭可支配收入较高,住房支出占比相对较低,且具有较强的流动性储备和信贷能力,能够有效应对住房压力,因此住房压力对其消费的挤出效应较弱,甚至不显著。
例如,低收入家庭(人均月可支配收入低于5000元)中,78.3%的中度及以上住房压力家庭表示,为应对住房压力,不得不减少教育、旅游等消费支出;而高收入家庭(人均月可支配收入高于15000元)中,仅有32.1%的中度及以上住房压力家庭表示会减少其他消费支出,且主要减少的是享受型消费,对发展型消费影响较小。
(二)按家庭住房类型的异质性
家庭住房类型(购房家庭、租房家庭)的不同,也会导致住房压力对消费的挤出效应存在差异。购房家庭的住房压力主要来自按揭还款,具有长期性和稳定性,会长期挤压家庭消费;而租房家庭的住房压力主要来自房租支付,具有波动性,房租上涨时挤出效应增强,房租稳定时挤出效应相对较弱。
实证分析显示,购房家庭中,重度住房压力对消费的挤出效应为17.2%,显著高于租房家庭的12.5%。主要原因在于,购房家庭的按揭还款期限通常为20-30年,长期的还款压力会持续锁定家庭资金,导致消费能力长期受到抑制;而租房家庭可以通过更换住房、协商房租等方式缓解住房压力,挤出效应具有一定的灵活性。此外,自有住房带来的财富效应,在一定程度上抵消了部分挤出效应,而租房家庭无此财富效应,挤出效应相对更明显。
(三)按所在地区的异质性
我国东部、中部、西部地区的经济发展水平、房价水平存在显著差异,导致住房压力对家庭消费的挤出效应也存在地区异质性。东部地区经济发展水平高,房价水平也相对较高,城镇家庭住房支出收入比平均为42.3%,显著高于中部地区的37.5%和西部地区的34.8%,因此住房压力对消费的挤出效应最强;中部地区次之;西部地区住房压力相对较小,挤出效应最弱。
例如,东部地区一线城市,家庭住房支出收入比平均为58.7%,重度住房压力家庭占比23.5%,其消费挤出效应达到19.3%;而西部地区三线城市,家庭住房支出收入比平均为32.1%,重度住房压力家庭占比仅为7.8%,其消费挤出效应仅为8.9%。这种地区异质性,主要源于不同地区房价水平、收入水平和消费观念的差异。
五、缓解住房压力、释放家庭消费潜力的政策建议
(一)稳定房地产市场,降低住房购买压力
1. 坚持“房住不炒”定位,稳定房价水平
政府应持续坚持“房住不炒”定位,加强房地产市场调控,遏制房价过快上涨。一方面,优化土地供应结构,增加保障性住房、刚需住房的土地供应,缓解住房供需矛盾;另一方面,加强房地产市场监管,规范房地产企业销售行为,打击炒房、囤房等投机行为,稳定市场预期。同时,根据不同城市的房地产市场状况,实施差异化调控政策,一线、新一线城市重点遏制房价上涨,二三线及以下城市重点化解库存,促进房地产市场平稳健康发展。
2. 优化住房信贷政策,降低购房成本
针对刚需购房家庭,优化住房信贷政策,降低购房成本。一是适当下调首套房按揭贷款利率,减少月供压力;二是降低首套房首付比例,缓解刚需家庭首付资金压力;三是推出购房补贴政策,对刚需购房家庭、新市民家庭给予一定的购房补贴,降低购房负担。同时,规范住房信贷市场,避免过度加杠杆,防范房地产金融风险,确保住房信贷政策向刚需家庭倾斜。
(二)完善住房保障体系,缓解住房租赁压力
1. 加大保障性住房供给,扩大保障范围
政府应加大保障性住房建设投入,扩大保障性住房供给范围,将新市民、青年人、低收入家庭等住房困难群体纳入保障范围。重点发展公租房、保障性租赁住房,优化保障性住房布局,完善配套设施,提高保障性住房的居住品质。同时,建立健全保障性住房申请、审核、分配机制,确保保障性住房公平分配,切实缓解住房困难群体的住房压力。
2. 规范住房租赁市场,稳定房租水平
加强住房租赁市场监管,规范租赁行为,稳定房租水平。一是建立房租价格监测机制,及时掌握房租价格波动情况,对房租过快上涨的地区实施价格调控;二是规范房东和中介机构的租赁行为,打击哄抬房租、虚假宣传等违法违规行为;三是推进租赁住房规模化、专业化发展,鼓励企业和机构参与租赁住房建设和运营,增加租赁住房供给,缓解租赁市场供需矛盾。
(三)增加家庭可支配收入,提升消费能力
缓解住房压力对消费的挤出效应,根本在于增加家庭可支配收入,提升家庭消费能力。一是稳步提高居民工资收入,完善工资增长机制,确保居民收入增长与经济发展同步;二是拓宽居民财产性收入渠道,规范资本市场发展,增加居民股息、利息、租金等财产性收入;三是加大社会保障投入,完善养老保险、医疗保险、失业保险等社会保障体系,减少家庭预防性储蓄,释放消费潜力。
同时,针对中低收入家庭,加大转移支付力度,完善社会救助体系,帮助其缓解住房压力和生活压力,提升消费能力。例如,对低收入住房困难家庭给予房租补贴、生活补贴,减少其住房支出和基本生活支出,增加可用于其他消费的资金。
(四)引导合理消费观念,优化消费结构
引导居民树立合理的住房消费和生活消费观念,避免过度追求住房面积和住房品质,减轻住房压力。一是加强宣传引导,倡导“量力而行、理性购房”的理念,引导居民根据自身收入水平选择合适的住房,避免盲目跟风购房、炒房;二是倡导绿色、健康、理性的消费观念,引导居民优化消费结构,增加发展型和享受型消费支出,推动消费升级。
同时,完善消费基础设施,优化消费环境,促进消费便利化。例如,完善农村和城镇社区消费网点,发展线上线下融合的消费模式,提升消费体验;加强消费市场监管,保障消费者权益,增强居民消费信心。
六、结语
本文基于2024年中国城镇家庭消费调查数据,系统分析了住房压力对城镇家庭消费的挤出机制,并通过实证分析验证了挤出效应的存在性及异质性。研究表明,住房压力对城镇家庭消费存在显著的挤出效应,且挤出效应随着住房压力程度的提升而增强;住房压力对不同层次消费的挤出效应存在差异,对享受型消费挤出最强,发展型消费次之,对生存型消费挤出较弱;住房压力的挤出效应具有明显的异质性,对中低收入家庭、购房家庭、东部地区及一线、新一线城市家庭的挤出效应更为显著。
住房压力过大已成为制约我国城镇家庭消费升级、拉动内需增长的重要因素,缓解住房压力、释放消费潜力,对于促进经济高质量发展、满足人民日益增长的美好生活需要具有重要意义。为此,政府应坚持“房住不炒”定位,稳定房地产市场,优化住房信贷政策,降低住房购买压力;完善住房保障体系,加大保障性住房供给,规范住房租赁市场,缓解住房租赁压力;增加家庭可支配收入,完善社会保障体系,提升家庭消费能力;引导居民树立合理的消费观念,优化消费结构,推动消费升级。
未来,随着房地产市场调控的不断深化和住房保障体系的不断完善,住房压力对家庭消费的挤出效应将逐步缓解,城镇家庭消费潜力将进一步释放,为我国经济高质量发展注入强劲动力。同时,本文的研究也存在一定的局限性,如样本仅覆盖城镇家庭,未考虑农村家庭住房压力对消费的影响,后续研究可进一步扩大样本范围,深入分析住房压力对家庭消费的长期影响机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