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双碳目标下，绿色消费政策是引导居民低碳消费转型、构建全民绿色生活方式的重要制度工具。为系统探究绿色消费政策对居民低碳购买行为的激励机制，本文构建“绿色消费政策—低碳感知价值—低碳购买行为”中介效应模型，将绿色消费政策划分为政策补贴、积分激励、宣传引导、监管约束、消费券激励、绿色认证六个维度，以低碳感知价值为中介变量。通过线上线下相结合的问卷调查方式获取248份有效居民消费数据，运用SPSS软件开展信效度检验、相关分析、多元回归分析及中介效应检验。研究结果表明：绿色消费政策各维度均能显著正向影响居民低碳感知价值，其中宣传引导、积分激励的作用效果最为突出；低碳感知价值对居民低碳购买行为具有显著正向驱动作用；低碳感知价值在绿色消费政策与居民低碳购买行为之间发挥部分中介作用。基于研究结论，本文从政策精准施策、强化宣传激励、完善市场监管、提升居民感知价值等方面提出优化建议，为完善绿色消费政策体系、激发居民低碳消费活力提供参考。

关键词：绿色消费政策；低碳感知价值；低碳购买行为；中介效应；居民消费

中图分类号：F062.2；F126.1；X22

一、引言

在“碳达峰、碳中和”战略目标持续推进的背景下，推动居民消费端低碳转型是实现全社会节能减排、构建绿色低碳发展格局的关键环节。相较于生产端减排，消费端低碳转型具有覆盖面广、参与主体多、潜力空间大的特征，能够从需求侧倒逼供给侧绿色升级。近年来，国家及地方政府陆续出台一系列绿色消费扶持政策，涵盖财政补贴、消费券发放、积分兑换、绿色宣传、市场监管、产品认证等多元工具，旨在破除居民低碳消费壁垒，引导大众践行绿色低碳购买行为。

当前学界围绕绿色消费的研究多集中于居民消费意愿、消费认知、行为特征等微观层面，针对单一政策工具的研究较为多见，但缺乏多维度政策工具的对比分析，且对“政策—感知—行为”的内在传导机制研究不够系统。现实中，部分地区存在政策落地效果不佳、居民政策感知薄弱、低碳消费动力不足等问题，各类政策工具的激励差异、作用路径尚未明确。因此，系统拆解绿色消费政策维度，探究不同政策对居民低碳购买行为的激励效应及中介传导机制，能够弥补现有研究不足，同时为政府优化政策组合、精准引导居民低碳消费提供实证依据。

二、理论基础与研究假设

（一）核心概念界定

绿色消费政策：本文所指绿色消费政策是政府为引导居民低碳消费、规范绿色消费市场出台的各类制度工具与激励举措，包含政策补贴、积分激励、宣传引导、监管约束、消费券激励、绿色认证六个维度，涵盖激励型、宣传型、约束型三类政策工具。

低碳感知价值：指居民在政策引导下，对低碳产品的功能实用性、环保公益性、社会认可度、经济性价比、情感满足度的综合主观感知，是连接政策刺激与消费行为的关键中介变量。

低碳购买行为：指居民在日常消费中主动选购节能、环保、低碳产品，优先选择绿色消费方式的实际行为倾向与消费频次。

（二）研究假设提出

政策激励理论指出，政府政策干预能够通过外部刺激改变个体认知与行为决策。绿色消费政策通过经济补贴、积分兑换、消费券减免等方式降低居民低碳消费成本，通过宣传引导提升居民环保认知，通过监管约束、绿色认证规范市场秩序，进而提升居民对低碳产品的感知价值，最终驱动低碳购买行为的产生。

基于现有研究成果与理论逻辑，本文提出如下研究假设：

H1：绿色消费政策各维度正向影响居民低碳感知价值

H1a：政策补贴正向影响居民低碳感知价值

H1b：积分激励正向影响居民低碳感知价值

H1c：宣传引导正向影响居民低碳感知价值

H1d：监管约束正向影响居民低碳感知价值

H1e：消费券激励正向影响居民低碳感知价值

H1f：绿色认证正向影响居民低碳感知价值

H2：低碳感知价值正向影响居民低碳购买行为

H3：低碳感知价值在绿色消费政策与居民低碳购买行为之间发挥中介作用

三、研究设计

（一）问卷设计与数据来源

本文采用自编调查问卷收集研究数据，问卷包含四部分内容：样本基本信息、绿色消费政策认知与感知、居民低碳感知价值测评、居民低碳购买行为测评。所有题项均采用李克特5级量表测量，1代表“完全不同意”，5代表“完全同意”。

调研采用线上问卷星发放+线下实地走访相结合的方式，调研对象为全国具备自主消费能力的居民，覆盖不同年龄、收入、职业群体。本次调研共发放问卷260份，剔除作答时间过短、答案规律雷同、信息缺失的无效问卷后，获得有效问卷248份，问卷有效回收率为95.38%，样本量满足实证分析要求。

（二）样本描述性统计

样本基本特征统计结果如表1所示，样本性别分布均衡，年龄以18-50岁消费主力群体为主，累计占比88.71%；收入集中在3000-6000元普通收入区间，贴合大众消费现状；超80%居民对绿色消费政策有一定了解，样本具备良好的代表性与研究适配性。

四、实证检验与结果分析

（一）信度检验

本文采用Cronbach’s α系数检验问卷信度，判断量表内部一致性。学界通用标准为：α系数＞0.9为信度极佳，0.8-0.9为信度良好，0.7-0.8为信度可接受。本次整体量表Cronbach’s α系数为0.962，各变量分维度α系数均大于0.9，所有题项删除后的α系数均不高于整体系数，CITC值均大于0.4，说明问卷题项设置合理，数据内部一致性优异，可用于后续实证分析。

（二）效度检验

采用因子分析法开展结构效度检验，KMO检验与巴特球形检验结果显示：样本KMO值为0.891＞0.6，巴特球形检验显著性p=0.000＜0.05，适合进行因子分析。各题项因子载荷系数均大于0.8，共同度均高于0.7，旋转后累积方差解释率为76.215%＞50%，表明问卷结构效度良好，变量测量有效。

（三）相关分析

通过Pearson相关系数检验变量间相关性，结果显示：绿色消费政策六大维度（政策补贴、积分激励、宣传引导、监管约束、消费券激励、绿色认证）与低碳感知价值各维度均在1%水平下显著正相关；低碳感知价值与居民低碳购买行为相关系数为0.628（p＜0.01），呈现显著正向相关关系。相关分析结果初步验证了本文基础假设，为回归分析提供前提支撑。

（四）回归分析

1. 绿色消费政策对低碳感知价值的回归

以绿色消费政策六个维度为自变量，低碳感知价值为因变量构建多元线性回归模型，模型拟合结果显示：R²=0.582，调整后R²=0.571，F=55.368，p=0.000，模型整体拟合显著，解释力良好。各变量回归结果如下表所示：

由回归结果可知，绿色消费政策所有维度均能显著正向影响居民低碳感知价值，假设H1a-H1f全部成立。其中宣传引导、积分激励的回归系数最大，激励效果最显著，说明信息普及与即时性经济激励是提升居民低碳感知的核心因素；监管约束影响系数相对较弱，说明约束型政策仅起到基础规范作用，对居民主观感知的提升效果有限。

2. 低碳感知价值对低碳购买行为的回归

以低碳感知价值为自变量，低碳购买行为为因变量进行回归分析，结果显示：调整后R²=0.486，F=83.257，p=0.000，模型显著。低碳感知价值回归系数β=0.592，p＜0.001，表明低碳感知价值能够显著正向驱动居民低碳购买行为，假设H2成立。即居民对低碳产品的功能、环保、经济、情感价值感知越强，越愿意主动开展低碳购买行为。

（五）中介效应检验

本文采用逐步回归法检验中介效应，结合前文回归结果可知：第一，自变量绿色消费政策对中介变量低碳感知价值显著正向影响；第二，中介变量低碳感知价值对因变量低碳购买行为显著正向影响；第三，将自变量与中介变量同时纳入模型后，绿色消费政策对低碳购买行为的直接效应显著降低但仍显著，同时低碳感知价值中介效应显著。

结果表明，低碳感知价值在绿色消费政策与居民低碳购买行为之间发挥部分中介作用，绿色消费政策既可以直接影响居民低碳购买行为，也可以通过提升居民低碳感知价值间接促进低碳购买行为，假设H3成立。

五、研究结论

本文通过构建中介效应模型，基于248份居民消费调研数据，实证探究了绿色消费政策对居民低碳购买行为的激励机制，得出以下结论：

第一，绿色消费政策各维度均能显著提升居民低碳感知价值，不同政策工具激励效果存在差异。其中宣传引导、积分激励、消费券激励等柔性激励政策效果最优，政策补贴、绿色认证次之，监管约束的直接激励效果最弱。

第二，低碳感知价值是驱动居民低碳购买行为的核心主观因素，居民对低碳产品的综合价值感知越高，低碳消费意愿与行为越强烈。

第三，低碳感知价值发挥显著部分中介作用，绿色消费政策可通过“政策刺激—感知升级—行为转化”的路径，间接推动居民低碳购买行为落地，形成完整的消费激励传导链条。

六、对策建议

（一）优化政策组合，强化精准激励

结合不同政策工具的激励差异，构建“激励为主、约束为辅、宣传赋能”的政策体系。重点强化积分兑换、消费券发放、阶梯式补贴等即时性激励政策，降低居民低碳消费经济成本；针对普通消费群体加大普惠性政策投放力度，提升政策覆盖面与获得感。同时适度优化绿色产品认证体系，提升低碳产品公信力，夯实居民消费信任基础。

（二）深化政策宣传，提升认知感知

充分发挥宣传引导的强激励作用，依托短视频平台、社区宣讲、线下科普活动等多元渠道，普及绿色消费政策内容与低碳产品价值。针对青年、中年核心消费群体开展精准宣传，破除信息不对称问题，提升居民对低碳产品环保价值、社会价值、情感价值的认知，从主观层面激发低碳消费内生动力。

（三）规范市场环境，夯实消费基础

完善绿色消费市场监管机制，加大对伪绿色、伪低碳产品的查处力度，规范低碳产品市场秩序，保障居民低碳消费权益。通过常态化监管提升绿色产品质量，强化居民消费信任感，弥补监管约束政策激励性不足的短板，为政策激励与感知转化提供良好市场环境。

（四）聚焦感知价值，推动行为常态化

立足居民低碳感知价值提升，打造多元化绿色消费场景，突出低碳产品的实用性、性价比与公益性。通过树立绿色消费榜样、开展低碳消费评比等方式，强化居民低碳消费的社会认同感与情感满足感，推动居民低碳购买行为从“政策驱动”向“自觉自愿”转变，实现低碳消费常态化、长效化。

七、研究不足与展望

本文仍存在一定研究局限：一是调研样本覆盖范围有限，未区分城乡、区域差异；二是仅探究了单一中介传导机制，未引入调节变量。未来研究可扩大样本覆盖范围，对比分析城乡、不同区域居民的政策感知差异，同时引入居民环保态度、消费场景等调节变量，进一步完善政策激励的边界机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