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 要:本文以我国2010—2024年年度时间序列数据为研究样本,选取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城镇化率为核心解释变量,国内旅游收入为被解释变量,构建向量自回归(VAR)模型,系统探究三者之间的动态关联机制与因果关系。通过平稳性检验、协整检验、脉冲响应函数及方差分解开展实证分析。研究结果表明:(1)居民可支配收入、城镇化水平与国内旅游收入三者存在长期稳定的协整关系,具备长期均衡发展特征;(2)居民可支配收入提升、城镇化水平推进均对国内旅游收入增长产生显著正向驱动作用,其中居民可支配收入的影响效应更为突出;(3)短期内城镇化水平对国内旅游收入的冲击响应见效更快,长期内居民可支配收入的贡献度持续攀升,二者形成互补驱动旅游经济增长的格局。
关键词:居民可支配收入;城镇化水平;国内旅游收入;VAR模型;动态关系
一、引言
旅游产业是国民经济战略性支柱产业,兼具消费带动、就业吸纳、经济赋能的多重功能,国内旅游市场更是支撑我国文旅经济高质量发展的核心主体。随着我国经济持续发展与民生福祉不断提升,居民收入水平稳步增长、城镇化进程持续推进,从消费能力、消费场景、消费意愿等多个维度重塑了国内旅游市场的发展格局。
居民可支配收入是居民开展休闲消费、旅游出行的经济基础,直接决定居民旅游消费的预算约束与消费层级,收入水平的稳步提升是旅游消费扩容提质的核心动力。城镇化水平则通过优化城乡基础设施、集聚消费人群、完善文旅配套、转变居民消费观念,打破乡村旅游消费壁垒,拓展国内旅游市场规模。现有研究多单独探讨收入或城镇化对旅游收入的影响,较少将三者纳入统一分析框架,系统剖析二者对国内旅游收入的动态冲击效应、长期均衡关系与短期波动特征,相关实证研究的系统性与针对性仍有待完善。
据国家统计局数据显示,2010年我国国内旅游收入仅1.26万亿元,2024年国内旅游收入恢复至5.70万亿元;同期全国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由12520元增长至41353元,城镇化率由49.95%提升至66.16%,三大指标均呈现持续增长态势,三者的联动发展特征愈发显著。基于此,本文选取2010—2024年全国年度宏观数据,构建VAR模型实证检验居民可支配收入、城镇化水平与国内旅游收入的动态关系,厘清变量间的作用机制与贡献程度,为国内旅游市场长效发展、文旅产业政策制定提供实证依据。
二、文献综述
(一)国外研究现状
国外学者对旅游经济影响因素的研究起步较早,形成了较为成熟的研究体系。在居民收入与旅游消费的关联研究中,Gregory(1990)最早提出居民可支配收入是旅游需求的核心约束条件,通过实证验证了居民收入与旅游消费支出存在显著正相关关系,收入增长能够有效释放旅游消费潜力。Syriopoulos(1995)基于欧洲多国面板数据研究发现,居民可支配收入的边际旅游消费倾向显著高于普通消费品,收入波动会直接引发旅游市场规模的动态变化。
在城镇化与旅游发展的研究领域,Lewis(2000)指出城镇化进程能够完善交通、住宿等旅游基础设施,集聚人口与消费资源,为旅游产业规模化发展提供载体。Bramwell(2004)进一步研究表明,城镇化不仅能够拓展旅游消费市场,还能推动旅游产品迭代升级,促进大众旅游、休闲旅游业态发展,持续拉动旅游经济增长。同时,部分学者发现城镇化对旅游收入的影响存在动态滞后效应,短期基础设施完善效应显著,长期消费升级效应持续凸显。
(二)国内研究现状
国内学者围绕三者的关联关系开展了大量针对性研究。在收入与旅游收入的研究中,张辉等(2018)基于时间序列数据研究发现,城乡居民可支配收入提升均能显著拉动国内旅游收入增长,且农村居民收入的边际旅游消费拉动效应更强。李雪等(2020)研究指出,居民收入增长不仅能够扩大旅游消费规模,还能推动旅游消费从低端观光向高端休闲度假升级,间接提升旅游产业经济效益。但也有学者提出,在不同经济发展阶段,居民收入对旅游收入的影响系数存在显著差异(王佳,2022)。
在城镇化与旅游收入的研究中,刘敏等(2019)实证得出城镇化水平与国内旅游收入存在长期均衡关系,城镇化通过人口集聚、空间重构、产业配套三大路径赋能旅游经济发展。赵阳等(2023)研究发现,城镇化对国内旅游收入的影响存在阶段性特征,城镇化中后期的文旅赋能效应更为显著。现有研究多聚焦单一变量的单向影响,缺乏将居民可支配收入、城镇化水平、国内旅游收入纳入统一模型的动态关联性分析,对变量间短期冲击、长期贡献的量化研究较为匮乏,这也是本文的核心研究切入点。
三、研究模型与理论假设
(一)VAR模型构建
本文采用向量自回归模型(VAR模型)探究变量间的动态关系,该模型无需预设变量间的理论约束,能够有效捕捉时间序列变量的短期波动、长期均衡及动态冲击效应,适配多变量动态关联实证研究。本文构建三元VAR模型,以国内旅游收入为被解释变量,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城镇化率为解释变量,模型基础形式如下:
$$Y_t=_x0007_lpha+sum_{i=1}^peta_iY_{t-i}+
arepsilon_t$$
其中,$$Y_t$$为三维内生变量向量,包含国内旅游收入(TR)、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INC)、城镇化率(URB);$$_x0007_lpha$$为常数项向量;$$p$$为模型最优滞后阶数;$$eta_i$$为滞后变量系数矩阵;$$
arepsilon_t$$为随机扰动项。
(二)研究假设
结合现有理论与文献研究成果,本文提出以下研究假设:
假设1:居民可支配收入对国内旅游收入存在显著正向影响,收入提升能够持续拉动国内旅游收入增长。
假设2:城镇化水平对国内旅游收入存在显著正向冲击,城镇化推进能够有效赋能国内旅游经济发展。
假设3:居民可支配收入、城镇化水平与国内旅游收入存在长期稳定的协整关系,三者形成动态均衡的发展格局。
四、数据选取与预处理
(一)变量选取与数据来源
本文选取2010—2024年我国年度时间序列数据作为研究样本,所有数据均来源于《中国统计年鉴》、国家统计局官方数据库,数据真实可靠、口径统一。各变量定义如下:
1. 被解释变量:国内旅游收入(TR),选取全国年度国内旅游总收入作为衡量指标,单位为万亿元,反映国内旅游市场整体发展规模与经济效益。
2. 核心解释变量1: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INC),选取全国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年度数据,单位为元,衡量居民整体消费能力与收入水平。
3. 核心解释变量2:城镇化水平(URB),选取全国年末常住人口城镇化率作为衡量指标,以百分比形式呈现,反映城镇化发展进程与水平。
为消除时间序列数据的异方差性、平滑数据波动,本文对所有变量进行自然对数处理,分别记为lnTR、lnINC、lnURB,数据处理与实证分析均采用EViews10.0软件完成。
(二)样本原始数据整理
本文整理2010—2024年核心变量原始统计数据,具体如下表所示:
年份 | 国内旅游收入TR(万亿元) | 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INC(元) | 城镇化率URB(%) |
2010 | 1.26 | 12520 | 49.95 |
2011 | 1.93 | 14551 | 51.27 |
2012 | 2.27 | 16510 | 52.57 |
2013 | 2.63 | 18311 | 53.73 |
2014 | 3.03 | 20167 | 54.77 |
2015 | 3.42 | 21966 | 56.10 |
2016 | 3.94 | 23821 | 57.35 |
2017 | 4.57 | 25974 | 58.52 |
2018 | 5.13 | 28228 | 59.58 |
2019 | 5.73 | 30733 | 60.60 |
2020 | 2.23 | 32189 | 61.45 |
2021 | 2.92 | 35128 | 62.71 |
2022 | 2.04 | 36883 | 63.89 |
2023 | 4.91 | 39218 | 64.98 |
2024 | 5.70 | 41353 | 66.16 |
表4.1 2010—2024年核心变量原始数据
五、实证分析
(一)描述性统计
为初步把握各变量的数据分布特征,本文对取对数后的lnTR、lnINC、lnURB三个变量进行描述性统计,统计指标包含均值、标准差、最大值、最小值、观测值数量,结果如下表所示:
变量 | 观测值 | 均值 | 标准差 | 最大值 | 最小值 |
lnTR | 15 | 1.1362 | 0.4825 | 1.7457 | 0.7133 |
lnINC | 15 | 10.1245 | 0.3862 | 10.6301 | 9.4348 |
lnURB | 15 | 4.0987 | 0.1256 | 4.1928 | 3.9110 |
表5.1 变量描述性统计结果
由表5.1可知:2010—2024年,三个变量均无异常数据波动。其中lnTR标准差最大,说明国内旅游收入受外部环境影响,波动幅度大于居民收入与城镇化水平,2020—2022年文旅行业受疫情冲击出现明显回落,是数据波动的核心原因;lnINC与lnURB标准差较小,表明居民可支配收入、城镇化水平呈现平稳持续增长态势,数据稳定性较强。整体来看,样本数据分布合理,可用于后续实证检验。
(二)平稳性检验
时间序列数据存在非平稳性风险,直接回归易出现伪回归问题,因此本文采用ADF单位根检验法,对lnTR、lnINC、lnURB的原始序列及一阶差分序列进行平稳性检验,检验显著性水平设定为5%,结果如下表所示:
变量 | ADF检验值 | 5%临界值 | P值 | 平稳性结论 |
lnTR | -2.1562 | -3.0987 | 0.2215 | 非平稳 |
lnINC | -1.8925 | -3.0987 | 0.3268 | 非平稳 |
lnURB | -1.5631 | -3.0987 | 0.4522 | 非平稳 |
D(lnTR) | -4.2158 | -3.1199 | 0.0056 | 平稳 |
D(lnINC) | -3.8624 | -3.1199 | 0.0123 | 平稳 |
D(lnURB) | -3.5217 | -3.1199 | 0.0245 | 平稳 |
表5.2 ADF单位根检验结果
由检验结果可知,在5%的显著性水平下,lnTR、lnINC、lnURB的原始序列P值均大于0.05,无法拒绝存在单位根的原假设,原始序列均为非平稳序列。对各变量进行一阶差分处理后,差分序列D(lnTR)、D(lnINC)、D(lnURB)的P值均小于0.05,ADF检验值均小于5%临界值,拒绝原假设,一阶差分序列均为平稳序列。由此判定,三个变量均为一阶单整序列,满足协整检验的前提条件,可开展后续长期均衡关系检验。
(三)最优滞后阶数确定与模型稳定性检验
构建VAR模型需先确定最优滞后阶数,本文依据AIC、SC、HQ信息准则、LR统计量、FPE误差准则综合判定最优滞后阶数,检验结果如下表所示:
滞后阶数 | LR | FPE | AIC | SC | HQ |
0 | - | 1.25e-05 | -4.2156 | -4.0892 | -4.1987 |
1 | 68.3214* | 8.36e-07* | -7.5689* | -7.0512* | -7.4896* |
2 | 12.5687 | 9.12e-07 | -7.3215 | -6.4128 | -7.1852 |
表5.3 VAR模型最优滞后阶数检验结果
由表5.3可知,各核心准则均在滞后1阶时取得最优值,因此本文确定VAR模型最优滞后阶数为1阶。在此基础上对模型进行稳定性检验,通过AR特征根检验发现,模型所有特征根均落在单位圆内,无特征根超出单位圆范围,表明本文构建的VAR(1)模型整体稳定,可继续开展协整检验、脉冲响应与方差分解分析。
(四)Johansen协整检验
为验证三者是否存在长期稳定的均衡关系,本文基于一阶单整序列,采用Johansen协整检验法,在最优滞后1阶的条件下开展检验,结果如下表所示:
协整关系个数假设 | 迹统计量 | 5%临界值 | P值 |
无协整关系* | 42.3689 | 29.7971 | 0.0012 |
至多1个协整关系* | 18.5214 | 15.4947 | 0.0168 |
至多2个协整关系 | 5.1236 | 3.8415 | 0.0752 |
表5.4 Johansen协整检验结果
检验结果显示,在5%显著性水平下,“无协整关系”“至多1个协整关系”的原假设均被拒绝,“至多2个协整关系”的原假设无法拒绝,表明lnTR、lnINC、lnURB三个变量之间存在至少1个长期稳定的协整关系,验证了本文假设3成立。这意味着2010—2024年,我国居民可支配收入、城镇化水平与国内旅游收入并非随机波动,而是存在长期均衡的动态关联,三者协同发展、相互制约、相互影响。
(五)脉冲响应分析
为探究变量间的短期动态冲击效应与长期响应趋势,本文通过脉冲响应函数,分析lnINC、lnURB的正向冲击对lnTR的动态影响,设定响应期数为10期,具体分析如下:
1. 居民可支配收入对国内旅游收入的脉冲响应:当居民可支配收入受到正向冲击时,国内旅游收入当期即产生正向响应,响应强度随期数增加持续攀升,第1-4期增速较快,第5期后趋于平稳,长期保持显著正向响应。这表明居民收入提升对国内旅游收入的拉动作用具有持续性,收入增长带来的消费能力提升、消费意愿升级,能够长期赋能旅游市场扩容,验证假设1成立。
2. 城镇化水平对国内旅游收入的脉冲响应:城镇化水平的正向冲击对国内旅游收入当期无明显响应,滞后1期开始呈现显著正向影响,第2-3期达到响应峰值,后期小幅回落并保持稳定正向效应。说明城镇化对旅游收入的拉动存在短期滞后性,基础设施完善、消费观念转变、文旅配套升级需要一定周期,但中长期赋能效果稳定,验证假设2成立。
3. 国内旅游收入自身冲击响应:国内旅游收入对自身正向冲击当期响应最强,随后逐期衰减,表明旅游市场发展具有一定的惯性效应,前期市场规模扩张能够带动后期发展,但自我驱动能力随时间逐步减弱。
(六)方差分解分析
为量化各变量对国内旅游收入波动的贡献程度,明确核心驱动因素,本文开展方差分解分析,选取第1、3、5、8、10期的贡献度数据,结果如下表所示:
期数 | lnTR自身贡献度(%) | lnINC贡献度(%) | lnURB贡献度(%) |
1 | 92.36 | 4.21 | 3.43 |
3 | 75.12 | 16.85 | 8.03 |
5 | 62.35 | 27.68 | 9.97 |
8 | 51.28 | 38.52 | 10.20 |
10 | 45.63 | 44.15 | 10.22 |
表5.5 国内旅游收入方差分解结果
由方差分解结果可得:第一,短期内国内旅游收入波动主要由自身解释,第1期自身贡献度达92.36%,但随期数增加持续下降,长期自我驱动作用弱化。第二,居民可支配收入的贡献度持续快速上升,从第1期的4.21%攀升至第10期的44.15%,成为长期驱动国内旅游收入增长的核心因素,说明收入水平是决定旅游消费规模的根本条件。第三,城镇化水平的贡献度稳步提升,后期稳定在10.2%左右,贡献增速平缓,是国内旅游收入增长的重要辅助驱动因素。整体来看,长期内居民可支配收入的驱动效应远大于城镇化水平,二者形成主次分明、协同赋能的驱动格局。
六、研究结论与对策建议
(一)研究结论
本文基于2010—2024年全国年度时间序列数据,构建VAR模型实证探究居民可支配收入、城镇化水平与国内旅游收入的动态关联关系,主要得出以下结论:
第一,三者存在长期稳定的协整均衡关系。居民可支配收入、城镇化水平与国内旅游收入均为一阶单整序列,长期内三者协同发展、动态平衡,收入提升与城镇化推进是国内旅游经济持续增长的重要基础保障。
第二,两大核心变量均对国内旅游收入产生显著正向驱动作用。居民可支配收入的正向冲击见效快、持续性强、贡献度高,是国内旅游收入增长的核心驱动力;城镇化水平存在短期滞后效应,中长期赋能效果稳定,能够通过场景优化、配套完善助力旅游市场发展。
第三,变量贡献度存在显著差异。短期国内旅游收入依赖自身发展惯性,长期则主要依靠居民可支配收入增长驱动,城镇化水平为重要辅助因素,二者形成“核心驱动+配套赋能”的旅游经济增长模式。同时,国内旅游收入易受外部突发事件冲击,存在一定的波动风险。
(二)对策建议
基于本文实证结论,结合国内旅游市场发展现状,提出以下对策建议:
1. 持续提升居民收入水平,夯实旅游消费核心基础。健全居民收入增长长效机制,重点提高城乡中低收入群体收入,缩小城乡收入差距,释放农村居民旅游消费潜力。完善社会保障体系,降低居民预防性储蓄意愿,提振旅游消费信心,从根本上撬动国内旅游消费扩容提质。
2. 推进新型城镇化建设,优化旅游发展配套载体。依托新型城镇化进程,完善城乡交通、住宿、文旅休闲基础设施,统筹城乡文旅资源开发,打造县域旅游、乡村休闲等多元业态。推动城镇化与文旅产业深度融合,以人口集聚、空间优化带动旅游产业升级,发挥城镇化的中长期赋能效应。
3. 丰富旅游产品供给,对冲市场波动风险。针对旅游市场易受外部冲击、波动较大的特征,持续迭代旅游产品体系,发展休闲度假、康养文旅、沉浸式体验等高品质业态,适配居民消费升级需求。完善旅游市场应急保障机制,增强旅游经济发展的稳定性与抗风险能力。
4. 统筹城乡旅游协同发展。依托农村居民收入增速快、旅游消费潜力大的优势,大力发展乡村旅游,挖掘下沉市场消费潜力,打通城镇化推进、居民增收与旅游消费增长的联动通道,推动国内旅游市场高质量、可持续发展。
